裴時安眼淚瞬間決堤，止也止不住。
沈蘅月抱住他，低頭貼著他的發頂，輕輕拍著。
“哭吧。”她低聲道，“娘在這裡。”
門外，小鈴鐺一動不動地坐著。
它原本聽著神色還算平靜。可識海里卻忽然震了一下。那些它曾經查過無數遍的檔案，全都在這一刻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慢慢撥正了。
從來不是誰替代了誰，本來就是同一個人。
只是它先前沒看明白。
黑貓的耳朵往後壓了一點，忽然有些高興。它沒有出聲，只是守著門，繼續聽下去。
屋裡，沈蘅月等孩子哭得稍微緩了些，才把他從懷裡拉出來一點。
“安安。”她輕輕叫他的名字。
孩子下意識“嗯”了一聲，還帶著很重的鼻音。
“你方才說，你怕我認錯了孩子。”她說，“那娘現在告訴你，娘沒有認錯。”
裴時安愣住了。
“可我……”
“你先聽娘說完。”
“當孃的永遠不會認錯自己的孩子。你出生那一夜，太險了。”她輕聲道，“娘記得當時穩婆接生後說你身子弱，魂或許也受了驚，娘當時就害怕你活不下來，但娘當時也做不了更多了。”
孩子怔怔地聽著。
沈蘅月繼續道：“娘現在己經不是陽間的人，方才抱著你時，感受到的是完整的魂魄。你現在身子慢慢好了起來，也和這個有關係。”
孩子好半天都沒動，像是沒聽懂，又像是聽懂了卻不敢信。
“孃親是說……”他睜大眼睛，“我也是你的寶寶嗎？”
“當然是。”她摸了摸孩子的小腦袋，“你去了那個地方，沒有爹孃，也找不到來處，是因為那一段本來就不是完整的一生。它從這裡散出去，自然不可能帶著完整的因緣。”
孩子怔怔地看著孃親，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半天都沒眨。
“所以……”他嗓子發緊，“所以沒有什麼原來的裴時安，也沒有什麼後來才來的我？”
沈蘅月望著他，認真點頭。
“沒有。”
她說。
“從頭到尾，都是你。”
“你一首都是我的孩子。”沈蘅月低聲道，“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孃親都不會認錯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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