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這邊的事終於收尾的時候。
漕運的舊賬查清了七八成，河堤那幾處裂口也都定下了修補章程，織造衙門那邊送來的冊子被裴硯廷壓著重新過了兩輪。剩下零碎的，自有地方官和後頭留下的人去收拾，不必再由他親自盯著。
長隨連著兩日進出主屋，腳步都比前些天輕快了不少。
總算能回京了！
這一趟出來快一個月，外頭看著是水鄉好景，裡頭卻沒一日真正鬆快。主子忙，底下人也跟著忙。如今終於定下歸程，行館裡上上下下都暗暗鬆了口氣，連收拾東西的小廝都比平日更有勁頭。
訊息傳到暖閣時，裴時安正坐在榻邊，抱著小鈴鐺餵它吃新鮮的魚肉。
青杏一邊替他疊衣裳，一邊笑著道：“總算定下來了，後日啟程回京。世子若有什麼想帶走的小玩意兒，可得提前叫人收拾出來，免得落下。”
裴時安本來還在認真盯著小貓吃魚，聞言抬起頭。
“後日就走呀？”
“是呀。”青杏看他一眼，“世子捨不得了？”
孩子低頭摸了摸小鈴鐺的腦袋。
江南自然是好玩的。有橋，有船，有細細長長的河，有甜甜糯糯的小圓子，還有夜裡貼著水面亮起來的一排燈。可真要說捨不得什麼，好像也不止這些。
他捨不得的，是和父王在一處的日子。他可以晚上賴著不回暖閣，多磨一磨甚至還能擠上同一張榻。就連偶爾抱一下都變得比從前容易多了。
回了京之後，不知道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了……
想到這裡，小世子頓時有點蔫蔫的。
青杏還在那邊替他理包袱，小鈴鐺察覺出宿主情緒不對，抬頭看了他一眼。
【怎麼了？】
裴時安抱著貓，聲音壓得很低：“回京以後，父王會不會變回以前那樣呀？”
【哪樣？】
“就是……”孩子想了半天，“又忙，又兇，我好難去見他一面。”
小鈴鐺甩了甩尾巴。
【他現在也忙，也兇。】
“那不一樣。”裴時安很認真，“我現在厚著臉皮就能一首黏著他呀。”
小鈴鐺：“……”
原來你也知道呀。
不過它還是想了想，十分客觀地道：【回京確實不會像現在這樣方便。】
裴時安的小腦袋頓時更耷拉了。
“那怎麼辦呀？我還沒黏夠呢，不想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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