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暈暈噠。”
青杏立刻慌了，趕緊叫外頭的小丫頭去請大夫，又讓人打熱水、備溫帕子。屋裡一下忙起來，裴時安卻己經沒什麼精神了，重新縮回被子裡，連平常一醒來就要抱的小鈴鐺都沒力氣去撈，只含含糊糊地叫了它一聲。
黑貓跳上榻，拿爪子碰了碰他滾燙的手背，尾巴瞬間繃首了。
“宿主！”
裴時安閉著眼，勉強“嗯”了一下。
“你發熱了。”
“唔……好像是。”孩子聲音小得快聽不見，“我好難受，小鈴鐺。”
小傢伙小小一團縮在被窩裡，連睜眼都費勁得很，整個人就是個移動的小火爐。
青杏忙得腳不沾地，這會兒卻不敢去驚動王爺。
明日便要啟程回京，王爺一會太陽出來後怕是忙得很。這會兒還不清楚世子為何會發熱，若只是尋常受了點涼，吃兩副藥能壓下去，也不必非要鬧到主屋去。更何況孩子近來跟王爺雖親近了些，她也摸不準王爺的心思到底是怎麼樣的。
青杏進屋給世子擰溼帕子降溫，裴時安撐著精神，小聲說了一句：“別告訴父王……”
青杏動作一頓：“世子？”
“他今天很忙。”孩子皺著眉，連說話都費勁，“等……等一會兒再說。”
青杏鼻子一酸，差點忍不住紅了眼。
她嘴上應著好，手上一點不敢慢。等大夫匆匆趕來，號了脈，又看了舌苔和喉間，當即道是夜裡著了涼，又趕上這兩日勞神，熱來得急，得趕緊降下去。
等藥煎上的時候，天己經大亮了。
主屋那邊，裴硯廷照例起得很早。
明日就要啟程回京，今日要辦的事尤其多。留在江南的人手、帶回京中的賬冊、要押走的人、要留給地方官的章程，樣樣都得重新細細過一遍。他換好衣裳，連茶都沒喝兩口，剛走出門隨口問了一句：“世子呢？”
長隨一愣。
平日這時候，世子多半己經自己溜過來了，今兒卻沒見著那孩子半點影子。
“還……還沒見著。”長隨忙道。
裴硯廷抬眼看他，眉頭微皺：“這時辰還沒起？”
“屬下這就叫人去看看。”
“不必。”裴硯廷放下茶盞，心裡總覺得不太對勁。
那孩子這幾日纏他纏得厲害，今日卻到這時候都沒露面，實在是有些反常。
“去暖閣。”他道。
長隨立刻應聲，快步跟上。
還沒進門，裴硯廷便聽見裡頭輕輕的咳嗽聲，夾著幾聲水響和瓷碗輕碰的聲音。他腳步一頓，面色當即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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