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小傢伙怯生生地問：“爹爹，你是不是……還在想孃親呀？”
裴硯廷撥弄他碎髮的手指倏地一頓。
孩子仰著臉，那雙還沒消腫的眼睛裡褪去了方才的驚訝，只剩下一種感同身受的軟和與難過。
“其實，我也在想呀。”裴時安把臉重新貼回他懷裡，小小聲地坦白，“我剛剛做夢還夢見她了。但是我一睜眼……孃親又不見了。”
說完這句，那原本還翹著的一小撮頭髮都跟著蔫了下去。
裴硯廷久久沒有出聲。
過了半晌，他雙臂一收，將那軟綿綿的小身子往上提了提，讓兩人的視線平齊。
“既然如此，那咱們今日就都歇一天。”
裴時安用力眨巴了兩下眼睛：“真的呀？”
“本王何時騙過你？”
“不過，也不能整日悶在屋裡。”裴硯廷道，“待會兒起身，本王帶你出城走走。”
孩子的眼睛瞬間亮了。
“去玩嗎？”
“嗯。”
“去哪裡呀？”
“京郊。”
“就我們兩個嗎？”
“你若想帶上你那些同窗，也可以差人去接。”
裴時安立刻把頭搖成了撥浪鼓，連帶著亂蓬蓬的軟發也跟著亂飛：“不要別人！就我們兩個呀！”
裴硯廷心口的隱痛像被一隻小手溫柔地撫平了些。他抬手壓下孩子亂翹的頭髮，聲線溫和：“好，就我們兩個。”
到了梳洗起身的時候，裴時安又肉眼可見地蔫了下去。
昨夜被生生壓下去的那股離別的酸楚，隨著神智的清醒，又一點一點地漫了上來。
他坐在床榻邊，像個精緻卻沒了生氣的木偶，任由青杏替他穿戴衣衫。平日裡穿衣時，他總要動來動去，這會兒卻出奇的安靜。首到青杏輕聲細語地問了一句“世子今日想配哪塊玉”，他才慢吞吞地回過神，隨手指了塊羊脂白玉。
青杏起初還當是自己手重弄疼了他，後來悄悄拿餘光去瞥站在一旁的王爺，見王爺也是一副沉眉冷目的模樣，便也不敢多言，只將動作放得更輕柔了些。
等青杏擰了熱帕子去替孩子擦臉時，剛碰上眼周，小傢伙便瑟縮了一下，悶悶地嘟囔：“青杏姐姐，你輕一點呀，眼睛有些疼。”
青杏心頭一酸，連忙應聲：“奴婢輕些，一定輕些。”
裴硯廷自屏風後更衣出來，便見裴時安己經穿戴整齊，正規規矩矩地坐在小圓桌旁等早膳。
桌上早己擺滿了他平日最愛吃的花樣：甜香撲鼻的牛乳羹、晶瑩剔透的桂花軟糕、皮薄餡大的肉汁小籠包，外加一小碟切得齊齊整整的蜜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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