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未曾做過這些齷齪事。”聞崇禮看著兒子的眼睛，“物證裡有偽造的，賬簿也被人動了手腳。如今陛下己讓大理寺查辦，在水落石出之前，爹爹只需留在府裡，並非定了罪名。”
聞斐然低垂著眼瞼，指尖捏著衣角。
“可以查清嗎？”
聞崇禮溫和地摸了摸他的頭髮：“必定能。”
聞斐然抬眼注視了父親良久，方才抿了抿唇，重重地點了下頭：“好。”
聞崇禮拍了拍他的肩膀：“明日去了學堂，一切照舊。若是有人拿此事刺探你，你莫要與他們意氣之爭。冷眼瞧著便是。”
“我記下了。”
“還有，此事莫要拿去同旁人講。”
聞斐然斂去眼底的複雜神色：“是。”
他答應得很乾脆。
可當夜躺在床榻上，聽著窗外的夜風，他卻怎麼也合不上眼。
他心裡清楚，如今朝中大權皆握在裴硯廷手中，只要王爺肯出面，青崖縣的事都能一夜查清，何況區區一個賬冊案。
而裴時安是他最好的朋友。
只要他明日在學堂裡開口求上一句，以裴時安的脾氣定會跑去磨著攝政王求情。
這個念頭剛在腦海中閃了一閃，便被聞斐然生生掐滅了去。
他不能這樣做。
時安會把心愛的木雕大方地推給他，會把最後一塊桂花糕送給他吃，如果有一天，他拿這份毫無雜質的友情去當籌碼，去換國公府的平安，那往後他們之間，還能算得上是乾乾淨淨的朋友嗎？
所以，翌日到了學堂，他愣是守口如瓶，隻字未提。
哪怕裴時安一見面就瞧出了他的不對勁。
“斐然，你昨夜是不是沒睡好呀？”
裴時安剛一落座便像只活潑的小雀一般湊了過來，一雙大眼睛在他臉上滴溜溜打轉。
聞斐然正慢條斯理地將書袋裡的宣紙平鋪在案上，聞言指尖一頓：“沒有的事。”
“可你眼睛底下都有些發青了誒。”
“昨夜溫書晚了些。”
“那不還是沒歇息好？”
“……其實也還好，沒事的。”
裴時安沒有再戳穿。
聞斐然平日裡話雖不多，卻不會這般冷冰冰地說話。他這會兒明擺著有些心不在焉，手底下的鎮紙擺得歪斜了寸許，放在往常，他定要強迫著擺正的，今日卻連瞧都沒瞧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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