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裴時安整個人活潑得像只剛放歸山林的小雀。一會兒打聽宮裡的校場大不大，一會兒又問有沒有非常神氣的高頭大馬，走著走著，自個兒反倒先發了愁。
“爹爹。”
“嗯。”
“要是那大馬不喜歡安安，可怎麼辦呀？”
“馬為何會不喜歡你？”
“因為我是頭一回見它呀。”小傢伙認真道，“逐風常在府裡見著我，知道我是好人。別的大馬要是個認生的，看見我這麼個生面孔，要是不高興了可怎麼好？”
裴硯廷覷他一眼：“你想得倒挺多。”
小傢伙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拉著裴硯廷的衣角，“反正是它若不理我，爹爹要幫我跟它說好話。”
“本王和馬語言不通。”
“爹爹就是能的。上回在莊子上爹爹拍了拍逐風，它就乖乖聽話了。”
“那叫御馬的經驗。”
“那也是差不多的道理嘛。”
裴硯廷懶得同他爭辯，自己往前走，小傢伙屁顛屁顛跟在身後。
宮中的校場設在內廷偏東的位置，平日裡多是禁軍與侍衛輪班操演騎射的地界。離得還遠，就能聽見空中傳來一陣陣馬蹄踏地的悶響，以及硬弓拉開時弓弦的崩裂聲。
小傢伙不自覺地邁大了步子。
“當真有人在裡頭騎馬呀。”
“校場不練兵，難不成留著給你種菜？”
裴時安早就習慣了自家爹爹的嘴，半點不受打擾，只管把脖子伸得老長。等進了觀禮臺，看見底下空闊無垠的沙地以及那些正在馬背上騰挪躍動的身影，他嘴巴張得老大。
“好厲害啊……”小傢伙喃喃道。
場中正有幾個年輕的禁衛在練回馬射。只見馬如離弦之箭般在沙地上狂奔，馬背上的人搭箭拉弓，只聽“咻”的一聲，百步開外的紅心上便多了一支還在抖動的羽箭。
裴時安看得目不轉睛，小手攥著裴硯廷的衣襬：“爹爹以前在戰場上，是不是比他們還要厲害？”
“你覺得呢？”
“肯定厲害，爹爹是戰神嘛。別人看見爹爹拉弓，定是要嚇得爬不起來的。”
一旁候著的校場統領險些沒忍住笑，忙低了頭。
裴硯廷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的沙地，淡聲問：“你是想學騎，還是想學射？”
“都想學。”
“貪心。”
“那……那我先學騎馬吧，看著簡單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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