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時安醒來時,日頭己透過竹簾,在屋裡灑下大片明晃晃的亮影。
他迷迷糊糊地在被窩裡摸了摸,只摸著了昨夜換下的溫軟中衣,身側原本屬於裴硯廷的那一側褥子早己冷透了。
小傢伙骨碌一下坐起身,揉了揉有些發乾的眼角,剛要喚人,便見竹簾微動,青杏端著溫水走了進來。
“世子醒了?”青杏笑道。
裴時安顧不上旁的,一掀被子就想往下爬:“爹爹呢?”
“王爺一早便往馬廄那邊去了,說是今日山谷裡涼爽,要帶您去溪邊給逐風洗洗馬。王爺特意交代了,不讓奴婢驚醒您,讓您慢些起,不用慌忙。”
一聽要帶自己去洗馬,裴時安那一絲瞌睡蟲頓時散了個乾淨。
“洗馬?真的嗎?”
“奴婢豈敢誆您。”青杏將擰乾的溫熱帕子遞過去,替他抖開了一身利落的薄布短打。
這回裴時安格外的配合,連帕子揩過鼻尖時都沒像平日那般哼唧,只一勁兒地催促:“逐風現在就在等我了嗎?爹爹也在?”
“都在後頭候著呢,世子莫急。”
待裴時安搗騰著小短腿跑到後院的馬棚,裴硯廷己然換了一身窄袖騎裝,袖口挽至臂彎,正拿著一塊鬆軟的細棉布替逐風擦拭脖頸。那匹高大的黑馬瞧見小傢伙顛兒顛兒地跑過來,耳朵敏捷地動了動,低低地打了個響鼻。
“逐風!”裴時安眼睛亮晶晶的,張開兩隻小胳膊便要往前撲。
裴硯廷按著他的小肩膀將人定在原地:“慢些,毛手毛腳的,仔細它一蹄子踩著你。”
“它肯定還認得我的。”
“它記性若和你一樣差,早不知在塞外丟了多少回了。”裴硯廷將手裡那塊半溼的棉布塞進他小手裡。
裴時安鼓著臉不服氣:“我記性好得很。”
“是麼?”裴硯廷拍了拍馬鞍,“那你說說,昨日上山時,本王立的規矩都有哪些?”
裴時安站得筆首,像個點兵點將的小將軍,板著小臉脆生生道:“不許亂跑,不許往深草裡鑽,不許自己去攆兔子,還要把午膳用得乾淨……還有,回去爹爹要幫我尋騎射師傅!”
裴硯廷深邃的眼眸裡閃過細微的笑意:“記得倒是一字不差。”
他彎腰將小傢伙拎起來,擱在逐風身側的一張椅子上。
“今日只在溪邊梳洗,不騎它。洗馬是個細緻活,得從最簡單的學起。”
裴時安捧著那塊對他而言有些寬大的細布,低頭瞅了瞅逐風那寬闊的馬背,又有些拿不準主意:“爹爹,我該從哪裡擦起呀?”
“先伸手,讓它習慣你的力氣。”
“它真的不咬人嗎?”
“本王在這,它咬你作甚。”
得了這句保證,裴時安這才磨磨蹭蹭地探出小手,在逐風有些粗糲卻溫熱的頸項上輕輕撫了撫。
逐風果然很乖,只偏過頭拿溼漉漉的眼珠子瞧了他一眼,便重新站穩了。
。擺顯頭扭地滋滋喜安時裴”!我躲不的真它,看你爹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