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既答應教你,就會親自盯著。”裴硯廷的手指在他鼻尖上颳了刮,“你若學得慢,本王便教得慢些。一遍不會,便教十遍;十遍不會,便教百遍。只要你不用旁門左道去偷奸耍滑,本王有的是耐性。懂了麼?”
裴時安有些發怔地瞧著父親的眼睛,裡頭沒有平日裡看摺子時的冷厲,只有一片讓人心安的沉穩。
他抿了抿小嘴,突然張開小胳膊一頭扎進裴硯廷懷裡,摟著他的脖子甕聲甕氣道:“爹爹最好了。”
裴硯廷由著他抱了一會兒,方才拍拍他的後背:“好了,逐風還餓著,去拿草料來。”
長隨早己在一旁備下了幾捆剛割下來的、帶著晨露的鮮草。
裴時安以前在王府只餵過兔子,對上逐風那張能一口吞下他半個手掌的嘴,到底有些犯怵,兩隻小手攥著草,遲遲不敢遞過去。
“它會不會順道把安安的手指頭也啃了呀?”
“本王在後頭護著,你怕什麼。”
聽了這話,裴時安像是得了免死金牌,心一橫,把一小把草高高舉起。
逐風溫順地俯下頭,舌頭一卷,精準地將草葉子叼了過去,連牙齒都沒碰到他的小手。
“它吃了!爹爹它吃啦!”裴時安興奮得原地首蹦躂。
他連著餵了西五把,末了,有些期盼地回頭瞧著裴硯廷,一雙眼睛裡滿是討賞的亮光:“爹爹,我剛才喂得好不好?是不是很利落?”
裴硯廷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瞧著他:“嗯,算你有些長進。”
“就這一句呀?”小傢伙有些不滿地扯了扯他的衣袖,“就沒有更好聽些的誇獎了麼?”
裴硯廷看著他有些紅撲撲的臉蛋,唇角輕輕地扯了扯,俯身在他亂糟糟的發頂揉了一把,聲音裡帶了一絲極少在人前顯露的溫柔:
“做得很好,安安。”
裴時安一雙眼眸彎成了兩道月牙:“謝謝爹爹呀。”
“滿意了?”
“不滿意,爹爹再誇一句嘛。”
“得寸進尺。”裴硯廷雖是這般說,還是伸手將他穩穩抱起,朝一旁清淺的溪水邊走去。
逐風在一旁咂摸著草料,裴時安則蹲在小溪畔,拿鞋尖輕輕撥弄著沁涼的溪水。
父子倆正享受著這片刻的閒適,半山道上卻冷不丁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馬蹄聲。
來人翻身下馬,神色有些肅穆,快步走到近前行了個禮:“王爺,京中有急信送達。”
裴時安玩水的動作一滯,乖乖地縮回了腳。
裴硯廷接過信箋,只掃了一眼上頭的火漆印記,眸色便沉了下去。他拆開信折,一目十行地掠過。
京裡的訊息:北疆那樁陳年大案,內裡牽扯出戶部好幾處虧空,銀糧賬目如一團亂麻。裴承璟在御書房裡生生熬了兩日,到底還是被那些滑頭官吏給卡在了半道上,萬般無奈之下,只得差人快馬加鞭來請攝政王回京主持大局。
裴硯廷將信箋慢條斯理地摺好,遞迴給長隨,神色瞧不出半點波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