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薄薄的霧,將皇城的琉璃瓦照得泛起一層淡金。
今日天氣晴朗,宮道兩旁的積雪早被內侍們掃得乾乾淨淨。
裴時安換了一身丁香色織錦小袍,腰間勒著一條鑲白玉的小革帶,腳踩著一雙嶄新的羊皮小短靴。他緊緊牽著裴硯廷的大手,兩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亦步亦趨地跟著自家爹爹進了承明宮的大殿。
正殿內,年少的帝王裴承璟正歪在御案後的軟椅上,手裡漫不經心地翻著一本北疆送來的快報。
聽見殿外內侍高唱“攝政王到”,裴承璟立刻將摺子往案上一扔,坐首了身子。
看見跟著裴硯廷身後邁進門檻的小傢伙,裴承璟原本帶著幾分倦怠的鳳眸頓時亮了起來,嘴角咧得老大:
“安安!今日怎麼得空跟著皇叔進宮來了?快過來讓朕瞧瞧!”
裴時安鬆開裴硯廷的手,像模像樣地走到御案前,兩隻小手抱拳,規規矩矩地躬身行禮:“安安給陛下請安!”
“免禮免禮,跟朕還講這些虛禮做什麼。”
裴承璟三步並作兩步從御案後繞了出來,彎下腰將裴時安抱了起來,甚至還順勢在半空中轉了半個圈,逗得小傢伙忍不住咯咯笑出聲來。
裴承璟掂了掂懷裡的分量,笑道:“這幾日沒見,氣色倒是不錯,小臉白裡透紅的。朕前日讓御膳房給你送去的冰糖金絲燕窩,吃著可還順口?”
“順口!甜滋滋的!”裴時安的眼睛笑得彎成了月牙,“青杏姐姐每天早上都熱一小盅給我喝呢。”
裴硯廷在一旁撩袍落座,神色淡淡地看著他們鬧騰,待裴承璟把孩子放回地上,他才開口:
“今日帶他進宮,是有正事要做。”
裴承璟挑了挑眉,在裴硯廷下首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盞:“哦?皇叔所為何事?”
“這孩子年滿八歲在即,”裴硯廷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裴時安身上,“臣打算下月讓他正式入內苑上書房進學。今日帶他進宮,先去認認門,同里頭那幾個孩子打個照面,免得來日生分。”
裴承璟一聽這話,手裡剛端起來的茶盞“噹啷”一聲落回了案上。
“上書房?!”
裴承璟立刻兩眼放光,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喜事一樣:
“好啊!太好了!朕早就想讓安安進上書房了!之前朕提過兩次,皇叔總推說他年紀小、身子弱,非要把他擱在宮外的啟蒙舍。如今可算要進來了!”
裴承璟高興得在殿裡來回踱了兩步,隨後拉住裴時安的小手,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
“安安你放心,進了上書房,朕就是你的靠山!上書房裡那幾個小子,有兩個是朕的親弟弟,剩下三個是端王和寧王家的堂兄堂弟,天天仗著資歷在裡面瞎顯擺。等你進去了,誰敢給你使臉色,朕親自叫他們過來問話!”
裴時安聽得縮了縮脖子,小手握住裴承璟的手,小聲問道:“陛下,他們……他們會不會很兇呀?昭衡說,宗室的哥哥們都不愛同外人說話的。”
“他們敢?!”
裴承璟眉毛一豎,冷笑了一聲。
“這上書房是大虞皇家的學堂,朕是皇帝,你爹是攝政王,你走到哪裡不是橫著走?他們要是敢不理你,朕明日就罰他們去太液池邊上面壁背《春秋》!”
裴硯廷坐在一旁,冷冷地睨了裴承璟一眼,淡聲道:“陛下慎言。他是去讀書習武的,不是去結黨跋扈的。休要教他這些壞習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