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一幕,連講臺上素來以嚴苛著稱的孔太傅眼底都忍不住泛起了一抹由衷的讚許。
宗室子弟之間最忌爭權奪利、勾心鬥角。
世子殿下不僅沒有依仗著父王滔天的權勢而目中無人,反而這般純善溫良、體恤幼弟,當真是有古之賢王溫潤如玉的君子之風!
見底下的幾個孩子相處得融洽,裴承璟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斂去了方才的嬉笑之色,年輕帝王的威嚴在大殿裡瀰漫開來。
“你們都給朕聽好了。安安如今年紀尚小,下月方才正式進學。朕將他送進上書房,是叫你們同舟共濟、互相勉勵的。”
裴承璟的聲音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警告:
“往日里你們私底下那些小打小鬧、爭風吃醋,朕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若是讓朕知曉,有誰敢在外頭聽了長輩的挑唆,在上書房裡孤立他、算計他,或是依仗著年長欺負於他——”
裴承璟冷笑一聲:“朕不僅會剝奪你們在上書房進學的資格,連帶著你們王府今年的恩賞朕也一併給你們扣得乾乾淨淨。聽明白了沒有?!”
“謹遵聖諭!絕不敢有半分怠慢!”
裴硯廷倒是沒說什麼,只是站在一邊聽著裴承璟說話。
把人認全了,裴承璟擺了擺手,示意孔太傅繼續授課,隨後和裴硯廷還有裴時安一道退出了上書房。
走出上書房的院門,外頭的日頭己經升到了正當中。
春風和煦,吹在臉上暖融融的,沒有了清晨的寒意。
裴時安走在宮道上,腳步輕快得像是一隻剛出籠的小雀兒,兩隻小手晃盪著,一會兒踩踩地上的石板縫,一會兒仰起小臉看看天上的白雲。
“方才不是還嚇得不敢進門?”裴硯廷垂眸看著他,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裴時安停下腳步,仰起小臉,認真地說道:“剛才安安是有一點點害怕……可是現在安安一點都不怕啦!”
小傢伙把兩隻小手背在身後,像個威風凜凜的小巡按一樣挺起小胸脯:
“他們一點都不兇,都很好相處呢!而且……而且安安還有爹爹和陛下當靠山,安安才不怕呢!”
裴承璟走在旁邊,忍不住笑起來,伸手揉亂了他的軟發:
“小機靈鬼!這還沒進學呢,就把朕和皇叔都安排明白了!”
裴時安捂著自己的小腦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兩聲。
裴硯廷看著孩子眼底的明媚神采,懸了數日的心也終於徹底放了下來。
“既然不怕了,回去就好好收心。”裴硯廷牽住他的小手,溫聲道,“距離進學還有二十餘日,每日的字帖與騎射不可荒廢。孔太傅的戒尺可不會看在本王的面子上少抽你一下。”
“知道啦!”裴時安脆生生地應著,小身子往裴硯廷懷裡靠了靠,“安安肯定好好練字,到時候讓孔太傅也誇安安是寫字小能手!”
“走吧,今日太后在慈寧宮備了你愛吃的桂花百合酥,去給太后請安。”裴承璟笑著在前頭引路。
“好耶!吃百合酥去咯!”
裴時安歡呼一聲,兩隻腿倒騰得飛快,拉著裴硯廷的手大步往前邁。
。響作咚叮得吹鈴銅的下簷將,牆宮的紅硃過拂風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