鞦韆在半空中盪到了最高處,又緩緩落了下來。
方才的力道在蕩回低處時漸漸減弱,晃動的繩索慢慢停下。
鞦韆終於靜止了下來。
裴時安死死閉著眼睛,兩隻小手還緊緊勒在麻繩上不肯鬆開,小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嚇得小臉泛白。
意識到危機解除,小傢伙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癟著小嘴,帶著幾分後怕和委屈,朝著身後抗議控訴:
“青杏姐姐!你就算想逗我開心,也不能這樣嚇唬我呀!蕩那麼高,我的鞋子差點都要飛到樹頂上去了……”
小傢伙嘟嘟囔囔地抱怨著,可身後卻一片安靜,半點動靜都沒有。
裴時安有些奇怪地眨了眨睫毛,自己……自己說得太兇了嗎?
“青杏姐姐……?”
小傢伙納悶地鬆開了一隻手,正打算扭過小腦袋往後看,整個人卻突然騰空而起,被緊緊攬進一個溫暖的懷抱裡。
“唔!”
裴時安冷不丁撞到一片堅硬的胸膛。
他有些發懵地吸了吸鼻子,兩隻小手試探著摸上了硬邦邦的鐵甲護肩。
觸手之處,是凹凸不平的甲片。
而在護心鏡的正身側,一枚磨損得有些褪色、用金絲繡著歪歪扭扭“安”字的荷包正抵著他的小腦門。
裴時安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他仰起小腦袋。
藉著御花園裡搖曳的宮燈,他清晰地看見了那張日思夜想、在夢裡出現過無數次的臉。
男人的下巴上冒出了一圈青黑色的短胡茬,眼底佈滿了熬夜奔波的血絲,臉色帶著不正常的蒼白與疲倦。
可深邃的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眼底翻湧著快要滿溢位來的溫軟與心疼。
“安安。”
“爹……爹爹?!”
裴時安瞪圓了眼睛,眼裡的水汽在剎那間凝成了豆大的淚珠。
小傢伙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伸出兩隻小手啪的一下捧住了裴硯廷的臉,使勁揉了揉,又摸了摸裴硯廷的下巴。
掌心裡傳來的感覺真實得不能再真實。
“真的是爹爹……嗚哇!爹爹!!”
裴時安再也憋不住了,哇的一聲大哭了出來。
“爹爹!你回來了……嗚嗚嗚……你怎麼才回來呀!安安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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