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之上,立刻出現了一位穿著素白長袍、鬚髮皆白的老畫仙。
老畫仙手裡握著一支細長的兼毫筆,正一邊在宣紙上行雲流水地勾勒著線條,一邊用溫和清晰的聲音講解著:
“畫人物,重在傳神。先觀其形,後定其骨。起筆要輕,運筆要穩,墨分五色——焦、濃、重、淡、清……”
老畫仙的手法在光幕上被放大了數倍,連手指怎麼發力、筆鋒怎麼側臥、水墨怎麼在紙上暈染開來的細節,全都清清楚楚、纖毫畢現。
裴時安看著識海里的畫面,整個人瞬間被吸引住了。
小傢伙像是推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一雙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老畫仙的運筆動作,手底下不自覺地跟著在空中虛虛地比劃著。
“哇……原來畫水的時候,要用這麼淡的墨呀……”
“畫眼睛的時候,留一點點白,眼睛就會像真的一樣眨呀眨的!”
有了名師全息教程的開掛指點,裴時安的悟性本就很高,進步簡首堪稱神速!
接下來的幾天裡,小傢伙像變了個人似的。
他一邊在腦海裡看著老畫仙的影片講解,一邊在現實的畫案上一筆一劃地摸索練習。
從最基礎的線條勾勒,到調配出深淺不同的赭石與藤黃,再到如何畫出衣裳褶皺的飄逸感。
不過短短西五天的功夫,畫室廢紙簍裡的宣紙堆成了一座小山,而裴時安筆底下的畫,己經從最初的糖葫蘆松樹和青蛙大馬,蛻變成了線條流暢、神韻靈動的真正的作品。
這一天午後,陽光透過窗欞灑在畫案上。
裴時安站在畫案前,看著手底下剛畫好的一隻毛茸茸、活靈活現的小松鼠,忽然停下了手裡的筆。
小傢伙低頭看著滿桌子的畫紙,腦海裡不期然地浮現出了在啟蒙學舍裡的那些日子。
算起來,他己經離開學舍好多天了。
不知道斐然有沒有用他送的那方松煙古墨寫字?昭衡有沒有拿著彈弓去後山打雀兒?雲舟的九連環解開了沒有?臨川有沒有把那個小行囊掛在腰上?
還有顧先生……顧先生每天講課講得口乾舌燥,不知有沒有按時喝潤喉的梨湯。
“小鈴鐺。”裴時安忽然開口。
“嗯?怎麼了?”趴在軟墊上的小鈴鐺掀起眼皮。
裴時安抿了抿小嘴,眼睛裡帶著一絲認真與懷念:“我想給學堂裡的大家……畫一幅大大的畫。畫顧先生,畫斐然、昭衡、雲舟、臨川,還有所有的同窗。等畫好了,我讓長隨叔叔送去學堂,送給顧先生和大家。”
小傢伙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說:“我想讓他們知道,就算我去了上書房,也永遠不會忘記他們的。”
聽著宿主的話,小鈴鐺沉默了一下。
它跳到裴時安手邊,拿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他的手腕:“好想法。去吧,拿出你這幾天學的真本事,給他們畫一幅最好的。”
“嗯!”
裴時安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走到畫案旁,費力地從抽屜裡翻出了一張足足有西尺長的大宣紙,小心翼翼地在畫案上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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