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小娃娃的腰間，還認真地點了一抹鮮豔的硃紅——那是孃親親手繡的小老虎荷包。
“呼……”
落下最後一筆，裴時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把畫筆擱在白玉筆架上，兩隻發酸的小胳膊高高舉起，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小嘴裡發出一聲滿足的感嘆：
“終於畫完啦！安安好厲害呀！”
小傢伙一邊自誇著，一邊笑嘻嘻地往後退了一步想看看全貌，冷不丁後背撞上了父親的胸膛。
裴時安嚇了一跳，猛地回過頭。
“爹……爹爹？！”
小傢伙眨巴著大眼睛，仰起帶著紅印子的小臉，有些慌亂地抓了抓腦袋：“爹爹你什麼時候進來的呀？安安剛才太專心了，都沒聽見腳步聲。”
裴硯廷低頭看著他，嘴角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他走上前，彎下腰將他抱了起來，穩穩當當地架在自己的臂彎裡。
“從你畫那個打彈弓的小胖子開始，本王就在後頭看著了。”
裴硯廷的聲音溫和，目光再次落在畫卷上，由衷地讚許道：“運筆沉著，神形兼備。這幅畫，畫得很好。”
得到爹爹這麼高的評價，裴時安的小臉頓時笑成了一朵花，兩隻小手摟著裴硯廷的脖子，有些害羞地蹭了蹭：
“真的畫得好嗎？爹爹不是哄安安開心的吧？”
“本王從不虛言。”裴硯廷摸了摸他散落的碎髮，輕聲問，“這是打算送回學舍的？”
“嗯！”
裴時安轉過頭看著畫案上的畫，眼睛裡閃爍著明亮的光芒：
“顧先生教我識字，斐然教我寫策論，昭衡分我糖吃，雲舟給我講故事，臨川帶我騎馬……他們都對我特別好。”
小傢伙摟緊了裴硯廷：
“雖然安安要去上書房了，不能天天陪他們玩了，但我把他們所有人都畫在紙上了。只要顧先生把這幅畫掛在學舍的牆上，大家抬頭一看見，就知道安安其實一首都在那裡，從來沒有離開過他們。”
聽著孩子純真的話語，裴硯廷只覺得心口處溫熱激盪。
這孩子身上最珍貴的地方，從來不是他有多麼驚世駭俗的天賦與際遇，而是他無論走得多高、走得多遠，心底裡永遠揣著對身邊人的赤誠與眷戀。
“好。”裴硯廷拍了拍他的後背，柔聲道，“爹爹明日便讓長隨挑一副最好的相框，將這幅畫細細裝裱好，親自送到啟蒙學舍，交到顧先生手中。”
“謝謝爹爹！”
裴時安高興得不行，在裴硯廷的側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裴硯廷失笑，抱著他走到水盆邊，拿起浸了溫水的軟帕，耐心地將孩子鼻尖上的硃砂和手指上的墨漬一點一點擦洗乾淨。
“字寫得如何了？”裴硯廷一邊擦，一邊隨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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