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裴時安用力點頭,用袖子把臉上的眼淚擦乾淨,小臉上滿是鄭重。
不多時,紅色的錦緞、金線、銀針和香料全擺在了暖榻的小几上。
燭火搖曳,照亮了這一方小天地。
小傢伙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拿針線。小手握著細細的繡花針,笨拙得不行,好幾次險些扎到自己的手指頭。
太后也不催他,只是握著他的小手,一針一線地帶著他在紅色的錦緞上游走。
“這裡要收緊……金線要壓平整……”太后耐心地教著。
裴時安兩隻眼睛瞪得大大的,小嘴緊緊抿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雖然大部分繁複的針腳都是太后幫忙縫合的,但荷包正中央那個歪歪扭扭、金光閃閃的“安”字,卻是裴時安自己咬著牙,一針一針硬生生扎出來的。
縫好了荷包的底子,裴時安又親手把那些散發著清香的艾草、硃砂和安神草藥一點點塞進荷包裡。
最後,小傢伙從自己的衣領裡掏出了那個貼身戴著的小老虎荷包,小心翼翼地把兩個荷包貼在一起碰了碰。
他在心裡虔誠地念叨著:
“孃親保佑,小老虎保佑……一定要保佑爹爹平平安安地打勝仗,早點回來看安安……”
等把最後一道金絲穗子打好結,外頭的夜色早己濃得化不開,天邊甚至隱隱泛起了一層極淡的灰白色。
裴時安捧著散發著藥香的荷包,小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卻死死把荷包抱在懷裡,不肯鬆手。
次日清晨,卯時三刻。
天色尚未大亮,宮門外,數萬大軍列隊肅立,旌旗蔽日,長槍如林。刀槍鎧甲在清晨的寒霜下泛著森冷的寒光,整支大軍沒有一絲嘈雜,唯有戰馬偶爾發出的粗重響鼻聲。
宮門大開。
裴硯廷騎在一匹高大的黑甲戰馬之上,身披玄鐵重鎧,身後紅色的披風在風中飛揚。
大虞朝的戰神攝政王,重披戰甲,氣吞萬里!
宮門外,裴承璟一身明黃龍袍,肅容而立。
在裴承璟身側站著長公主裴照微,以及換了一身素服的裴承朗和裴承昱。
裴承璟端起一碗酒,走上前,高高舉起:“皇叔此去,平定北疆,揚我大虞國威!朕在承明宮,靜候皇叔凱旋大捷!”
裴硯廷在馬背上一飲而盡,將瓷碗摔碎在石階上。
“臣,定不負陛下重託!”
號角聲嗚咽響起,戰鼓如雷動。
裴硯廷勒轉馬頭,目光在這一瞬間卻情不自禁地越過了送行的人群,望向了巍峨的宮門口。
裴承璟在,裴照微在,宗室子弟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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