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微眼眶驟然一熱,連忙用帕子按住了眼角,裴承璟立在一旁,側過了頭,連後頭的幾名老將看著這父子分別的一幕,鐵石般的心腸都不由得泛起一陣酸澀。
裴硯廷低頭看著胸前的那一抹紅色,粗糙的針腳好像硌在他的心尖上,讓他的心一抽一抽地疼。
他沒有再剋制,伸手將裴時安重新按進自己懷裡,下頜抵著孩子柔軟的發頂,聲音幾乎在發顫:
“好。爹爹答應你。”
裴硯廷深吸了一口氣,將胸口翻江倒海的情緒壓了下去,在孩子耳邊鄭重許諾:“爹爹定會平平安安地回來。在宮裡等著爹爹。”
“拉鉤!”裴時安伸出小拇指。
裴硯廷毫不猶豫地伸出手,與孩子的小指緊緊勾在了一起。
“拉鉤。”
鬆開手,裴硯廷站起身。
他沒有再回頭,唯恐多看一眼便會動搖了奔赴沙場的心思。
男人利落地翻身上馬,鐵甲在風中如戰旗般獵獵作響。
戰鼓如雷轟鳴,甲冑摩擦之聲匯成驚濤駭浪,數萬大軍如一條黑色的鋼鐵巨龍,踏著清晨的陽光,浩浩蕩蕩地出了京城的大門。
裴時安呆呆地立在原地。
晨風捲起地上的沙塵,吹亂了他的衣襬。小傢伙望著那道越來越遠、最終隱沒在漫天旌旗與黃塵中的身影,兩隻小手死死揪著衣角。
首到大軍徹底消失在官道盡頭,強忍了一早上的眼淚才終於無聲地從眼角滑落,順著臉頰吧嗒吧嗒掉在冰涼的青石板上。
整個人失魂落魄,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
“安安……”
裴照微心疼得不行,快步走上前,將失神的小傢伙抱了起來。
小傢伙軟綿綿地靠在長公主懷裡,不吵也不鬧,只是安安靜靜地抽噎著。
裴照微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嘆了口氣,抱著他同裴承璟打了個招呼,一路護送著回了慈寧宮。
回到偏殿,屋裡的地龍依然暖和,桌案上還擺著昨夜做荷包剩下的幾絞金絲線。
裴時安被放在軟榻上後,像一隻失去了生機的小樹苗一樣,兩隻小胳膊搭在桌案邊緣,小下巴墊在手臂上,整個人趴在那裡一動不動。
原本靈動清澈的眼睛此刻空洞洞地盯著窗欞外搖晃的樹影,連青杏端上來的燕窩粥都沒看上一眼。
太后坐在旁側,瞧著孩子這副蔫頭耷腦的模樣,心疼得首嘆氣。
“這孩子昨夜熬了一宿縫荷包,今早又受了這般大的刺激,心裡頭空落落的。”太后搖了搖頭,眼底滿是憐惜。
裴照微在桌邊坐下,伸手揉了揉裴時安冰涼的小臉,柔聲哄道:“安安,瞧姐姐給你帶了什麼好東西?”
裴照微變戲法似的從袖袋裡掏出了一隻九連環,又拿出了兩枚用孔雀羽毛做的小毽子,在桌案上輕輕晃了晃:“這是外面剛進貢上來的機關鎖,連陛下都解不開呢,安安要不要試一試?”
裴時安眨巴了一下眼睛,情緒低落:“姐姐……安安現在不想玩機關鎖。”
”……了他想就我,門城出剛才爹爹……爹爹想我“:子鼻吸了吸,些了深更得埋裡彎臂往臉把伙傢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