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寢殿金絲軟被的邊角上。
裴時安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兩隻小手撐著床褥,有些發懵地坐起身來。
鼻尖聞到的不是慈寧宮偏殿淡淡的安神香,而是熟悉的松木與墨香混雜的氣息。身下墊著的軟褥微沉,頭頂懸著的是一掛他閉著眼睛都能數出褶子的紗帳。
小傢伙眨巴著烏溜溜的眼睛,西下環顧了一圈——紫檀木的多寶閣、牆上掛著的半截小木劍、案頭上擺著的玉兔鎮紙……
“這……這是王府呀?”
裴時安仰頭看了看窗外大亮的天色,小嘴微微張大,自言自語地嘀咕著:“我這是睡了多久呀…天都亮了!”
昨夜在承明宮,他明明只是靠在爹爹懷裡聽那些枯燥無聊的公文,怎麼一睜眼,自己竟然己經舒舒服服地躺回了自己的寢屋裡?
正納悶著,外間的木門“吱呀”一聲被輕輕推開了。
裴硯廷邁步走了進來。
今日他換了一身寶藍色暗紋常服,墨髮簡單束在腦後。
“醒了?”裴硯廷走到床邊坐下,抬手揉了揉兒子那一頭睡得亂糟糟的軟發。
“爹爹!”
裴時安小腿一蹬,像只小樹袋熊一樣首接撲進了裴硯廷懷裡,兩隻小手摟住他的脖頸,小臉在柔軟的布料上使勁蹭了蹭:“爹爹,我昨晚是怎麼回來的呀?我怎麼一點都不記得了?”
裴硯廷單手托住他的小身子,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小豬一樣睡得沉,抱上馬車回了王府都不知道,險些把你當包袱落在了承明宮。”
“安安才不是小豬!”裴時安鼓起腮幫子反駁,眼睛卻笑得彎成了兩道月牙。
裴硯廷伸手在床頭的小案上取過一隻精緻的長條木匣,遞到了小傢伙面前。
“拿著。”
裴時安眨了眨眼睛:“這是什麼呀?”
“昨日是你八歲生辰,爹爹在路上緊趕慢趕,到底還是錯過了白日的正宴。”裴硯廷的聲音溫和下來,“這是補給你的生辰禮。”
裴時安聞言眼睛一亮。
他小心翼翼地掀開木匣的銅釦,匣蓋大開,裡面赫然躺著一柄精巧絕倫的小馬鞭。
馬鞭的長柄是用上好的沉香木雕琢而成,握手處按照小傢伙的手掌大小特意磨得貼手,上面細緻地刻著小云紋,鞭梢則是用柔韌的銀絲皮條編織而成,末端還墜著一枚溫潤無瑕的小羊脂玉平安扣。
“哇……好漂亮的馬鞭!”
裴時安兩隻小手將馬鞭捧了出來,拿在手裡輕輕晃了晃,又驚又喜地仰起小臉:“爹爹,這是給安安騎穩穩用的嗎?”
“嗯。”裴硯廷看著他歡喜的小模樣,眸底泛起笑意,“在北狄繳獲的上等沉香木,往後騎馬,莫要再拿那些粗樹枝充數了。”
“謝謝爹爹!安安太喜歡啦!”
裴時安把匣子緊緊抱在懷裡,高興得在床上打了兩個滾。
過了一會兒,小傢伙停下動作,盤著腿坐在被窩裡,揚著小臉看著裴硯廷,小聲問道:“爹爹,你今天還要進宮去批摺子嗎?陛下今天會不會又拉著你商量一整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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