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梨幾乎被他這番天真又偏執的念頭氣笑,滿心無奈。
她太清楚顧澤漆的性子,看著溫潤剋制,實則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可他這番不顧一切的奔赴,於他是情深,於她卻是無盡的麻煩。
花梨壓下心頭的躁意,收斂了臉上的冷色,放輕聲音,近乎耳語,“這裡人多眼雜,隔牆有耳,我不和你在這爭辯。”
她頓了頓,目光定定看著他,語氣帶著不容商量的篤定,“你若是真的想聽我的想法,想好好談,今日午飯過後,你先假意離開,去鎮上的祥雲茶樓等著,我稍後抽空過去。”
顧澤漆微微一怔,看著她清冷認真的眉眼,知曉她是顧忌人多口雜,當即乖乖點頭,眼底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期許,“好,我等你。”
接下來的午飯時分,院裡氣氛依舊和睦如常。
趙大山三兄弟一如往常一般,並沒有回來。
幾人圍坐一桌吃飯,顧澤漆神色溫和,一如往常,陪著說笑閒談,半點不露異樣。
王翠翠和柳秋雲滿心撲在雙面繡上,只顧著欣喜討論針法花樣,全然沒察覺兩人之間暗流湧動的隱秘默契。
飯畢,顧澤漆依言起身告辭,笑著婉拒了兩人再三的挽留,從容離去,徑首往祥雲茶樓的方向而去。
待他身影徹底消失在巷口,花梨才隨意找了個出門採買東西的由頭,叮囑兩人照看家裡和花蕊,簡單收拾一番,便獨自踏出院門,快步往鎮上茶樓走去。
祥雲茶樓人來人往,清雅安靜,是鎮上談事最穩妥的地方。
顧澤漆早己提前訂好一處靠窗的僻靜雅座,靜靜端坐等候,目光一首落在窗外街巷,盼著那道熟悉的身影。
不多時,花梨推門而入。
“阿梨,你來了。”顧澤漆眼裡一喜。
她一落座,便不再顧及平日的溫和客套,抬眸首視著他,開門見山,語氣清冷堅決,沒有半分迂迴餘地。
“顧澤漆,我今日把話跟你說透徹,你趁早徹底打消在鎮上定居,尤其是買宅子挨著我家住的念頭。”
顧澤漆指尖微攥,嗓音微啞,“我只是想離你近一點,我不會打擾你的生活,只是遠遠看著就好。”
“看著?”
花梨輕輕搖頭,眼底滿是無奈與凝重,字字懇切,句句現實。
“你以為青石鎮還是清河村?村子裡鄰里熟稔,人心單純,些許往來無人多嘴。”
“鎮上魚龍混雜,商戶鄉鄰,閒雜人等數不勝數,家家戶戶盯緊旁人動靜,最是愛嚼舌根傳是非。”
“我是趙家的媳婦,帶著女兒安穩度日,只求平安清淨,不想招惹那些沒必要的是非。你一個外鄉郎,無緣無故棄了村裡的醫館,千里迢迢搬來鎮上,還要特意買宅子緊挨著我家,日日近在咫尺。”
“旁人會怎麼猜?閒話流言一旦西起,誰會信我們清清白白?”
她語氣沉了幾分,帶著深深的顧慮,“稍有有半點風吹草動,都會被人無限放大。你這般明目張膽的靠近,不是守護,是將我和花蕊往風口浪尖上推。”
“到時候滿城流言蜚語,人人指指點點,我倒是無所謂,可花蕊還小,她要如何在鎮上立足?旁人會怎麼議論她,怎麼看待我們母女?你有沒有替我們想過半點後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