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娘這怪病久治不愈,不如我們替你跑一趟,請他過來幫珍娘把脈瞧瞧?說不定換個方子,立刻就能痊癒了。”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句句圍繞大夫和藥方,刻意拖住陳幕的注意力。
陳幕聞言臉上笑意不變,從容溫和地應聲推辭:“多謝三位娘子好意,費心掛念了。”
“只是珍娘體質虛弱,經不起頻繁換大夫換藥方折騰,我己然請了專人調理,再靜養幾日,應當就能慢慢好轉。”
“若是珍孃的病,還不見好轉,到時候就算三位娘子嫌麻煩,我也定當上門求你們介紹那位小顧大夫的。”
他應答得體,進退有度,絲毫看不出慌亂。
柳秋雲又故作隨意地隨口一問:“對了,方才進來並未看見孩子,她不在家嗎?”
陳幕眸光微閃,嘆了一口氣,“孩子頑皮吵鬧,怕驚擾珍娘休養,我讓隔壁鄰里幫忙暫且照看著,省得在屋裡添亂。”
“再說她還小,看到珍娘病成這樣,也會擔憂難過……我不想珍娘生病還要擔心孩子。”
他從容應對,滴水不漏,毫無破綻。
花梨趁著三人閒談,無人留意自己,腳步極輕極緩,悄無聲息地退出了臥房,順著牆角往小院廚房走去。
整座小院安靜得詭異,空氣中混雜的藥苦味與淡淡黴味,越靠近廚房越是濃重。
花梨心頭緊繃,腳步放得極輕,屏住氣息西處檢視。
她想看看藥渣與湯藥。
尋常久病之人,每日熬藥必會殘留藥渣,可她在院中掃視一圈,地面乾淨整潔,角落無半點堆積,灶臺邊更是清清爽爽。
陳幕收拾得太過乾淨,乾淨得像是刻意抹去了所有痕跡,連一絲藥渣碎屑,一點殘湯餘漬都未曾留下。
若非方才進門時隱約聞到藥香,幾乎讓人以為這屋裡從未熬過湯藥。
幸而她來得及時,灶臺的小瓦罐正小火慢燉著藥湯,咕嘟咕嘟冒著細微熱氣,苦澀的藥味源源不斷從罐口飄出。
花梨眼底一凝,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拿起灶邊乾淨的小勺,輕輕掀開瓦罐蓋子一角。
褐色的藥湯渾濁厚重,湯色暗沉,聞起來除了尋常草藥的苦氣,還裹挾著一縷極淡極詭異的澀味,極不顯眼,若非她此刻近距離細嗅,根本無從察覺。
她不敢多看多動,快速用勺底輕輕沾了一點藥湯在帕子上,塞進了胸膛。
細細觀察湯色肌理,默默記下心緒,隨後迅速將勺子歸位,蓋好罐蓋,擺正灶臺所有物件,恢復成無人動過的原樣。
做完這一切,她斂好所有神色,轉身悄悄退回臥房。
可剛進去站定,身側驟然傳來一道低沉淡淡的男聲。
“趙家娘子……方才,去何處了?”
這聲音還是如往常一樣溫和,但花梨卻聽出了刺骨的寒意。
她腳步一頓,脊背微僵,心頭瞬間一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