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禾順著蘇鴻的視線看過去,月光下,一個黑影正從那棵老樹後面閃出來,腳步又快又輕,像是不想驚動任何人。
那人低著頭,看不清臉,但身形瘦小,像是貓著腰逃走的。
蘇清禾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好一會兒,直到那個身影徹底融進夜色裡,才收回目光。
“小妹,你說那是誰?”蘇鴻壓低聲音。
蘇清禾沒有立刻回答。她想起最近發生的事,惦記她的人不少,恨她的人也不少。
她放下手裡的驅蚊水:“不知道,但不管是誰,都說明有人惦記上了我的錢,或者是我的命。”
蘇鴻皺了皺眉:“怎麼辦啊?”
蘇清禾翻了一個白眼,“他們要是敢下毒手,我是不會心慈手軟的。”
蘇鴻認同,“對,要是有人敢對咱們出手,我蘇鴻用大砍刀砍死他們狗孃養的玩意。”
今天輪到陸寒川守夜。他坐在火堆旁邊,眼睛半睜半閉,還沒到換崗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犯困了。他站起來走到陸寒楓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寒楓,今晚你替我守夜。”
陸寒楓正靠著車板打盹,被他拍醒,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情願:“哥,都後半夜了……”
“我出銀子。”陸寒川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遞過去,“二百兩。以後凡是輪到我守夜,你都替我。”
陸寒楓接過銀票,看了一眼旁邊的陸母。陸母眼睛亮了一下,朝他點了點頭。
陸寒楓把銀票揣進懷裡:“行。以後你守夜的時候,我都替你。”
陸母又湊近陸寒川:“寒川啊!你把銀票藏好了沒有?”
“藏好了。”陸寒川沒有多說,轉身鑽進了騾車。
天氣太熱了,悶得人喘不過氣來。
不少人翻來覆去睡不著,有人搖著扇子,有人把溼布蓋在臉上。
小草的孩子哭個不停,哭聲在悶熱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幾個富戶被吵得不行,有人低聲罵了幾句:“這誰家的孩子,大半夜的哭個沒完……”
“還讓不讓人睡覺了?明天還要趕路呢!”
聲音不大,但帶著火氣,順風飄出去老遠。
孫德茂本來也熱得睡不著,聽見那些抱怨聲一下子來了火氣。
他披著外衣站起來,走到那幾個富戶的馬車前,聲音不大卻帶著壓不住的火:“你們要是嫌吵,可以離開隊伍。我們蘇家村沒求著你們一起走。新生兒哭嚎是天經地義的事,你們要是連這個都忍不了,那趁早自己走自己的。”
那幾個富戶被他這麼一說,臉色變了幾變。有人張了張嘴想還嘴,但看見孫德茂那張鐵青的臉,又把話嚥了回去,換上一副笑臉:“里正息怒,我們也是熱得睡不著,隨口一說,不是真怪那孩子……”
孫德茂沒有再多說,轉身走回自己的牛車,坐在車沿上扇著風,像是一口氣還沒順下來。
蘇母也被熱醒了,躺在涼蓆上用袖子扇風,聽著遠處那斷斷續續的哭聲,嘆了口氣:“這孩子總哭,是餓的。他娘沒奶水,孩子吃不飽,能不哭嗎?”
蘇清禾正要翻身上樹,聽見這話,腳步頓了一下。她想起來,這附近還有山,還沒完全走出山區。她可以進山找一頭野山羊或者母野牛,擠點奶回來賣。孩子吃飽了就不哭了,大家都能睡個安穩覺。
”。坐坐樹上我,娘“:說母蘇對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