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得很快。幾個孕婦的家人趕緊跑過來，圍著那幾只懷孕的母羊轉了好幾圈，有人蹲下來摸了摸羊肚子。
一個年輕男人立刻掏出二兩銀子：“我要一隻！我媳婦馬上就要生產了，買一隻預備著。”
另一個也跟著掏錢：“我也要一隻！”
李慧穎站在馬車旁，遠遠看著這一幕，臉色越來越沉。她轉頭對齊修賢說：“夫君，你去買一隻。”
齊修賢皺了皺眉：“你有那麼多銀子，想喝羊奶，買幾斤不就行了，幹嘛非要買羊？”
“我就要買羊！”李慧穎的聲音拔高了幾分。
齊修賢被她催得沒辦法，只好去找蘇清禾買羊。
蘇清禾看到齊修賢，“你是來買羊的吧！抱歉，我不能賣給你，我的羊是要賣給有孕婦的人，自家還要留一隻。”
齊修賢拱了拱手：“蘇姑娘，求你賣給我一隻吧，我多給錢。”
蘇清禾抬頭看了他眼，語氣平淡：“不賣，我剛剛不是說了嗎？我的羊只賣給有孕婦的人家。”
齊修賢站在原地，被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轉頭看了李慧穎一眼，李慧穎正站在馬車旁邊瞪著他，臉色鐵青。
他走回去，攤了攤手對著李慧穎說道：“她不賣。”
李慧穎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她故意的。”
齊修賢沒有接話，轉身走了。
天很快黑了。營地裡燃起篝火，炊煙裊裊升起，混著暮色，在夜風中輕輕散開。
就在這時，一聲尖叫從周寡婦的板車方向傳來。
蘇清禾正在給留的那隻母羊喂草料，聽見聲音，抬起頭來。
吳小三竟然醒了。
他醒來的第一眼，看見的是周寡婦的臉，他整個人猛地往後一縮，臉色煞白，聲音又尖又啞：“你別過來！你別過來！”
周寡婦站在幾步外，想上前又不敢上前。她嘴唇哆嗦著：“小三……你醒了？你感覺怎麼樣？”
吳小三聲音發顫：“是你推我下去的！你把我推下懸崖的！”
周寡婦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訊息很快傳到了孫德茂那裡。他正蹲在牛車旁邊抽旱菸，聽見他大兒子氣喘吁吁地跑來說“吳小三醒了”，他放下菸袋站了起來。
他走到周寡婦的板車旁邊時，吳小三正被幾個婦人圍著，聲音嘶啞卻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我爹……我爹也是她推下水的！我親眼看見的！我爹掉進河裡，她在岸上看了好久，沒有下去救他……”
他喘了一口氣，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她給我糖吃，讓我別說……可我現在不怕了，我要說……”
周寡婦大吼；“你放屁，我沒有把你爹推下水，你這逆子竟然誣陷我，你太讓我心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