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山在碎。
不是崩塌。是從內部被撐開。
無頭神骸周圍的幽冥魔氣己經不是往外湧了，是炸開。
一團接一團，把堆積了億萬年的神獸屍骨、斷兵殘甲全部掀飛。
李沐雪躺在魔氣裡，感覺到體內什麼東西在離開。
骨翼。
一首寄居在她背後的幽冥骨翼虛影，正在從她經脈中抽離。不是強行撕扯，是溫和地鬆開，一點一點收回。
“前輩。”
“別說話。”燼妄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不是丹田裡了。是外面。
李沐雪閉著眼，感受到那道殘魂徹底離開了她的身體。
丹田裡原本被燼妄魔神心碎片佔據的位置空了出來，九色元嬰雖然有裂紋，卻第一次能完整地呼吸。
葉傾蒼坐在她旁邊，抬頭看著屍山方向。
他看了很久。
無頭神骸的斷口處，幽冥魔氣開始向上長。
不是長出肉。是凝出形狀。
先是脖頸。骨骼、血管、肌肉，一層鋪上去。
然後是下巴。嘴唇。鼻樑。
長得很慢。
左刑使從坑裡爬出來，看見這一幕，轉身就想走。
他邁出一步。
空間凍住了。
不是法則壓制。不是陣法封鎖。是這片上古戰場本身的虛空，被一種比神道法則更古老的力量，定住了。
左刑使的腳懸在半空，落不下去。
右錄使趴在遠處，斷臂的傷口還在滲血。他扭頭看向屍山，嘴唇動了兩下，沒發出聲音。
神骸上方，一張臉成形了。
眉骨很高。眼窩深。顴骨線條幹淨。是一張很好看的臉。
不是溫柔的那種好看。是冷的。帶著三萬年沒醒過來的死氣和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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