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碎，是斷。像一根繃緊的弦被人從中間掐斷，兩頭急速回卷，收縮，首至消失。
陣盤上的光滅了。
水脈回來了。
整個過程不到半息。
陳衍剛退出三步，水脈就恢復了。他脖子上的水線雖然己經散了，可腳下的水又開始流動，那種被人從暗處盯著的感覺重新爬上後背。
他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將軍！”副將在後面喊。
陳衍回頭，看見了他一輩子都不想看見的畫面。
刑場上方的天，裂了。
不是那種狂暴的撕裂，沒有雷聲，沒有能量爆發。就是安靜靜地、從中間分開了一道口子。口子不大，兩人寬，剛好夠兩個人並排走下來。
口子裡面，一個男人扛著一根——不，那不是尺了。那是一把碎了又被魔氣糊在一起的黑色殘兵，形狀還能看出是尺，但己經斷成了三截，用暗金色的魔氣強行粘著。
男人紅袍半敞，頭髮沒束，一隻手插在袖子裡，另一隻手拎著那根破尺。
葉傾蒼。
他旁邊，走著一個人。
銀白勁裝。銀髮束成高馬尾。眉心九彩神紋亮著。
李沐雪。
她從天上走下來。
不對。陳衍的腦子炸了——她不是在刑場裡嗎？那條水線，那隻斷他手的透明力量，那句“別怕”——
“分身。”副將的聲音徹底碎了，“水法……她用水做了分身……一個在暗處救人，一個在明處——”
不。陳衍回過神來。不是分身。
分身到底只是神智的分離，這方世界裡，僅憑一縷意識，絕不能操控法則之力。
她把自己的意志留在了水裡。水在，她就在。人可以在天上走下來，可水裡那股力量也是她的。
她同時在兩個地方。
陳衍的手在抖。
李沐雪從空間裂縫中踏出來的時候，風陵渡的風停了。
她站在高處，俯視著下方。
刑場上十一根雷擊柱還立著。柱子上的人還吊著。那個咬牙沒哭的女孩抬頭看見了她，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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