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宮。偏殿。
藥魔被從丹房拖出來的時候手裡還捏著半棵沒切完的赤陽草。
“又撿人？”他瞪著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孩，“你們師徒倆當魔界是收容所？”
“三天兩頭往外跑，回回帶傷號——這回還帶了個沒傷沒病的？不對——有病。”
他掃了一眼女孩的臉，又翻了翻她眼皮，“營養不良，內臟衰竭，血液中毒素沉積至少十五種——這比有病還麻煩。”
李沐雪站在床邊。“能治嗎。”
“能治是能治。”藥魔扔了赤陽草，掏出銀針，“但這丫頭的體質——不是普通的弱。是被丹藥強行灌出來的藥渣體質。她在仙煉堂當試藥奴至少當了——”他掰著女孩的手指數了數骨齡，“五年往上。能活到現在是命硬。”
李沐雪沒說話。
蘇媚從門外進來，手裡端著熱水和乾淨帕子。她走到床邊，擰了帕子給女孩擦臉。臉上的泥汙一層層被擦掉，露出底下的皮膚。蠟黃，粗糙，左眼角有舊疤。
“長得挺清秀的。”蘇媚把帕子放進水盆裡搓，語氣稀鬆平常，“就是太瘦了。養養就好。小雪，你那時候比她還瘦些。”
李沐雪嗯了一聲。
蘇媚偏頭看她。“在想什麼？”
李沐雪在床沿坐下。她看著藥魔給女孩施針，銀針一根根扎進穴位，女孩在昏迷中皺了下眉，卻沒醒。
“在想她為什麼叫九十九。”李沐雪說，“我離開仙煉堂之前，編號才到八十一。三年。從八十一到九十九。十八個人。那地方三年就新進了十八個藥奴。”
蘇媚搓帕子的手停了。
“令月狐對外說廢除仙煉堂了。”
李沐雪繼續說，“當年她拿我父母線索騙我時說過，仙煉堂管事己被處死。我問她嚴懲了誰，她答不上來。”
“現在我知道了。仙煉堂沒廢。只是換了個地方。我走之後，那裡又多關了十八個人。”
藥魔手裡捻著銀針，針尖頓了頓。“所以你要管？”
“不是管。”李沐雪說，“是先把眼前這一個救活。”
“那另外十七個呢。”
“另外十七個。”李沐雪抬起眼，“令月狐最好沒把他們也扔到我面前來。”
這話說得平靜。藥魔卻從裡頭聽出了一層極薄的殺意。
不是暴怒，不是咆哮，是那種被反覆撩撥之後沉到底的冷。他見過這種冷。
葉傾蒼每次準備殺人的時候就是這樣。不吵不鬧，只說幾個字，然後去拆對方的家。
師徒倆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藥魔把最後一根針扎進穴位。
“七日內不間斷施針，毒素能排七成。剩下的靠她自己代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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