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後來蘇媚姐姐告訴我，師尊一首以為我只吃了一個包子，怕自己太熱情嚇到我。”
“他不知道我把那盤包子全吃完了，趁他出門的時候。吃了六個。”
阿蟬的嘴角動了動。還是那種不熟練的、生鏽鐵片被扳動一下的弧度。
“好吃嗎。”她問。
“好吃。”李沐雪說，“就是噎得慌。沒敢喝水，怕喝水的聲音太大被他聽見。”
阿蟬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我沒見過魔帝大人。那天在廢墟里……沒看清。只記得有個穿紅袍的人拎了西個人，像拎小雞。”
“他拎小雞很熟練。”
李沐雪說，“後來我師尊說，我經歷了這三年，他也跟著長進了。”
“以前連餵我都不會，現在己經能拎西個了。”
阿蟬沒接話。她在想，這個魔界和仙帝說的魔界不一樣。
仙帝說魔界是煉獄，魔帝是惡魔，魔族都是茹毛飲血的怪物。
可她見過穿紅袍的人拎著西個傷號走了一路。
她現在躺的這張床比仙煉堂管事的床還軟，給的被子是乾的，枕頭沒有潮味，桌上還放著半碟沒吃完的蜜汁蒸糕。
她再傻也知道，敵人不會浪費半碟蒸糕來騙她，魔界什麼都不缺，更不缺她這一個廢人。
李沐雪從床頭櫃上拿起那杯蜂蜜水，遞給阿蟬。阿蟬接過來喝了一口。溫的，甜度剛好，不膩。
“你睡不著的時候，”阿蟬雙手捧著杯子，杯壁的溫度透過陶瓷傳進掌心，“魔帝大人就在門外站半個時辰？”
李沐雪嗯了一聲。
“他為什麼不進來。”
“怕我更緊張。”李沐雪說，“他蹲在門口，不敢敲門，不敢走，怕走了我正好醒。”
阿蟬把杯子裡剩下的蜂蜜水喝完。
“真好。”她把杯子還給李沐雪，李沐雪接過杯子放在櫃子上。
阿蟬想，七十三號遇見了會站半個時辰不走的人，而她醒來只會看見管事提著針管催她躺平。
“我剛來魔界的時候，被師尊抱進寢殿。”
李沐雪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蓋到阿蟬肩膀的位置，“寢殿裡有一張特別大的床。”
“師尊比我高那麼多，往床前一站就佔滿了我整個視野。”
“我當時縮在被子裡不敢動，怕弄髒床單，又怕他下一秒就抓著我的頭髮把我按在桌上抽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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