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蟬眨眨眼。她想象不出。
但她知道李沐雪叫她蘇媚姐姐，不是總管、不是大人、不是頭銜，偏只是姐姐。
這兩個字落到阿蟬耳中，比剛才那碗熱湯還燙——因為只有在不用蹲著捱打的地方，才有人這樣叫人。
“阿蟬妹妹—”
“別叫我妹妹。”
阿蟬脫口而出。
李沐雪停了一下。
阿蟬放下碗，手指摳著碗沿，指甲在陶碗上刮出極細的聲響。
“叫阿蟬就行。我……我當不起。您是魔界的小公主。”
“在這裡你比我小。”李沐雪說，“按年齡算，是該叫妹妹。”
她頓了一下，又夾了一隻包子放進阿蟬碗裡，“不過你不喜歡，我就不叫了。阿蟬。”
阿蟬低頭吃包子。她怕自己再說話會哭出聲。
李沐雪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她安安靜靜把一盤靈果吃完了大半，偶爾給阿蟬碗裡添東西，添完就自己吃自己的。
不盯著看，不催她吃，也不說“多吃點你太瘦了”這種話。
吃到一半，窗外傳來一陣嘈雜聲。阿蠻的大嗓門穿透窗紙：“小雪姐！銀燼那壞傢伙又搶我的肉乾！”
“你管不管！”
然後是銀燼不緊不慢的聲音：“誰搶了。你自己昨天吃光了不記得，一大早賴我。”
“我明明還有三條！昨天數好的！”
“你數數什麼時候準過。上次說還剩七條，數出來只有兩條。還有你拿骨錘數過肉乾？”
窗外兩人吵得不可開交。李沐雪放下筷子，看了阿蟬一眼。“外頭吵。你吃你的，不用理。”
阿蟬正惶恐地捏著包子，聽得外頭兩人吵作一團，下意識縮了一下脖子。
緊接著青蘿的藤蔓嗖地抽過去，藤蔓抽在皮肉上的聲響和意料中的尖叫一起炸開。
那不像鞭子落在人身上的悶響——它乾脆利落，只帶起一串嘻嘻哈哈的求饒。
拳頭互捶、推推搡搡，原來還能不打出血。
她待在原地，聽人吵架變成互相揭短，揭短又變成推搡笑罵，沒有一個跪下。
“那個拿骨錘的叫阿蠻。”
李沐雪說，“銀白頭髮的叫銀燼，以前是王族少主，現在……被打服了。”
“用藤蔓的是青蘿，木系修士。他們三個天天打架，打出傷來自己去找藥魔捱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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