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凡看著李宗仁。李宗仁沒有繼續解釋。
“18師需要休整地點。棗陽。離前線夠遠，但不算脫離戰區。”
李宗仁沒有當場答覆。“先轉移到安全位置。駐地的事下一步再定。”
趙凡點頭。轉身要走。
“趙師長。”李宗仁叫住他。第一次用這個稱呼。
“委員長做了最壞的打算。”
趙凡站住。回頭。
李宗仁沒有繼續往下說。煤油燈的火苗被門縫裡灌進來的風吹得晃了一下，地圖上的影子跟著抖。
趙凡也沒有問。
出來之後第1團副團長楊秀山在後面走了一段才開口：“師長，李長官說的“最壞的打算”……”
趙凡沒讓他問完。“回駐地。天亮之前全旅繼續往西。不要在豫皖邊境停。”
……
天黑之後全旅在鎮子西邊的坡地上臨時宿營。
五百多輛車停在土路兩旁。車燈全熄。哨兵的菸頭在遠處一明一滅。
趙凡坐在吉普車引擎蓋上。面前攤著李戰輝手繪的那張地圖。從徐州往西到蘭封，往南到安慶，幾根鉛筆線畫出來的骨架。
李戰輝走過來，手裡端著搪瓷缸。水是涼的。他把搪瓷缸放在引擎蓋邊上。
“各營全部就位。楊秀山在查最後一輪哨。”
趙凡點頭。
李戰輝沒走。他看著地圖上趙凡剛才看的位置。“明天往哪個方向。”
“棗陽。”
李戰輝的手指在地圖上找到了棗陽。湖北北部。
“棗陽離這裡大概西天路程。走縣道，繞開主要公路。”李戰輝停了一下。“為什麼要繞。商丘方向的情報戰區都沒給準信。”
趙凡點了點地圖上商丘的位置。“第10師團在往西運動。走公路可能撞上。”
李戰輝看了他一眼。戰區沒給的情報，他說得跟看過戰報一樣。但李戰輝沒有追問情報來源。他在筆記本上標了路線。
“到了棗陽之後呢。”
“招兵。六千變兩萬六。”
李戰輝把筆停住了。六千變兩萬六。兩個旅六個團，滿編。他當了半年參謀長，知道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
“什麼？不可能！擴編加訓練，正常需要六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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