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上的偵察兵把望遠鏡壓在眼睛上，手指頭調了一下焦距。
篝火旁邊有人站了起來。另外一隊，排成隊形，正往縫隙方向走，跟前一批換崗的不是同一撥人。十幾個人，都帶了槍。
“巡邏隊往縫隙走了。十幾個人，都帶了槍。路線從縫隙中間穿過去。”
頻道里趙財接住這句話。他把地圖上巡邏隊的路線用手指頭描了一遍，看了一眼手錶。
“還有多久到？”
“按步速大概三分鐘。”
車隊還剩最後五輛車沒過。秦智傑在倒數第三輛上，他的車剛進縫隙，兩邊篝火的光己經從車廂兩側的帆布縫裡透進來了。
他的副營長石成玉坐在對面，兩個人誰也沒說話。秦智傑低頭看了一眼手錶。
丁弈的工兵車在最後一輛，還沒進縫隙，停在入口外面等。
“能不能加速？”趙財在頻道里問。
“不能。”袁滿倉的聲音傳回來。
“引擎聲會被聽見。現在三檔，不能往上推了。”
“能不能停？”
“停了就被堵在中間。兩邊鬼子都會發現。”秦智傑按著步話機，聲音壓得很低。
三分鐘。五輛車。跑不起來，躲不掉。
趙凡叫通秦向天。“巡邏隊還有三分鐘到。五輛車卡在縫隙裡。”
秦向天在步話機那頭，“明白！”
他放下步話機，對著旁邊的人道：“發射！”
秦向天把右手劈下去。
十二輛BM-13同時發射。一百九十二枚火箭彈在不到十秒內全部傾瀉。
夜間發射的喀秋莎和白天的完全不一樣。
每枚彈的固體燃料發動機從頭燒到尾。尾焰在夜空中畫出橙紅色的弧線，一百九十二道火線從同一排發射架上同時升起來。
散開，成一把巨大的扇子，從正南鋪到西南。彈道橫跨整個地平線。
弧光把農舍土牆上的七個記號照得雪亮。趙凡的臉被映成了橙紅色。
箭彈飛過夜空的時候帶著尖利的呼嘯聲。一百九十二枚同時飛，嘯聲疊在一起，像有什麼東西把整片夜空撕開了。
彈頭落地。爆炸的火光連成一條線，從正南燒到西南。
地面在震。農舍土牆上的灰往下掉。
往縫隙走的那個巡邏隊全停了。領頭的軍曹站在原地仰著頭，刺刀的火光映在臉上。他身後十幾個兵沒有一個人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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