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
不知道誰先喊的。十幾個人都往北面山谷方向看。
“在哪？”
“飛過去了！”
“那是什麼飛機？”
“這飛機不是木頭架子！”
田守業繞著坦克走了半圈。伸手摸了一下履帶。冰涼的。鋼的。他把手縮回來。
“我在武漢見過小鬼子的坦克。”田守業道，“比這個小。那個跟個鐵盒子似的，矮矮的。這個……”
他抬頭看炮管。“這個炮管比小鬼子的長。”
老劉把公文包從地上撿起來，拍了拍土，夾回懷裡。
“田縣長，這炮管比城牆上的垛口還粗。打出去得多大一個洞。”
袁滿倉從卡車旁邊站起來，扳手還在地上。他走到坦克旁邊，蹲下來看履帶。看了很久。他伸手摸了摸負重輪。站起來。
““我開了三年卡車。”
袁滿倉道：“卡車是鋼板彈簧，走野地顛死人。這玩意兒用的是扭杆懸掛。”
他指著履帶上面的懸掛臂。“能在野地裡跑。不用公路。翻田埂都沒事。”
他看了一眼炮塔裡的比爾。“那個美國人能教我們開這個？”
金子明從登記處走過來，他剛才也在看飛機。現在站在坦克旁邊，看了一眼炮管，又看了一眼履帶。
“臺兒莊的時候……”
金子明說：“小鬼子的坦克往城牆碾過來，城牆上的人拿集束手榴彈往上衝。一個排扔過去，坦克還在往前開。”
他的手在炮塔側面拍了一下。“現在我們也有了。”
高志宇的F6F降落了。
他從座艙裡爬出來，繞著飛機走了一圈，用手摸了一遍機翼前緣。和早上第一次摸的時候同一個位置。涼的變成了溫的。
趙凡站在祠堂門口。大衛站在他旁邊，菸斗從嘴裡拔出來了。
高志宇把手從機翼上拿開。在褲子上蹭了一下。他剛才摸的是F6F的機翼蒙皮，冰涼的光滑的金屬。
現在那隻手在粗布褲子上蹭著，蹭完了他也沒說話。他看著跑道盡頭自己剛降落的那架飛機。
……
六月九日。花園口決堤的訊息送到了棗陽。
李戰輝拿著電報走進祠堂的時候，趙凡正在看擴編表。他把電報放在供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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