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埠，第五戰區司令部駐在鎮外一座小廟裡。
李宗仁面前是大別山北麓的戰報，沙窩方向的最厚。
三十師傷亡表，一萬三千人，撤下來的時候步兵剩不到兩百。
孫連仲在電報裡寫的是原話，“增援部隊一個沒有，你部隊要還有一個人活著，這個人就要給我站在陣地上。”
三十一師陣地被突破過一次，孫連仲報請軍委會撤了池峰城，撤職留任。
七十一軍從一萬二打到不足三千，宋希濂的德械師在臺兒莊的時候還滿編，現在快打光了。
沙窩是大別山裡最後一個能卡住公路的地方，沙窩丟了麻城就敞開了，麻城後面是武漢。
李宗仁把最後一份戰報放下。徐祖詒走了進來。
“德公，棗陽那邊問過了，趙凡說隨時能走。“
李宗仁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商麻公路，沙窩，小界嶺。紅色箭頭壓在沙窩南側，再往南是麻城。
他看了一會兒，視線往西挪到棗陽。距離這裡三百公里，趙凡在那裡蹲了三個多月。
“去電。“
徐祖詒拿本子準備記，李宗仁口述。
“限即到。棗陽趙師長。密。沙窩方向連日激戰，孫連仲兵團傷亡奇重，預備隊己全部投入。
著你部即日開拔，向沙窩方向增援，歸孫總司令指揮。到達時限由你部自行掌握。每日向戰區報告位置。李宗仁。”
徐祖詒把電文遞到電臺，報務員開始發報，電鍵滴滴答答響了一陣。
李宗仁站在地圖前沒動，沙窩和棗陽在紙上隔了不到一掌的距離。
孫連仲在那裡打了快一個月，池峰城被撤職的電報是三天前到的，李宗仁批覆之後壓在抽屜裡。
……
棗陽祠堂的供桌上放著一份剛譯出來的電報。
趙凡站在桌前，李戰輝在旁邊。
電文三行：沙窩吃緊，著即開拔增援孫連仲，每日報告位置。
孫連仲的預備隊填完了，不然李宗仁不會發這封電報。趙凡在戰區通報上跟了沙窩半個月，三十師和七十一軍的傷亡數字一個星期前就開始往上報，今天電報到了。
祠堂外面飛機引擎聲掠過頭頂，高志宇在帶飛早班，F6F地獄貓編隊從屋瓦上碾過去，煤油燈在供桌上晃了一下。
“通知全師，團以上，一個小時後開會。“
李戰輝拿本子記。趙凡走到祠堂門口。
外面麥田全收了，剩一片黃土。五月從蕭縣撤回來的時候麥子還是青的，那時候六千人，現在一萬二，還有了飛機坦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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