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趙凡在步話機裡跟秦向天說打完剩下兩輪留給筱原。今天筱原來了，喀秋莎還沒動。
他在等炮火間隙。
炮聲有一瞬間停了。李德新在調整射向，西十八門炮同時修正諸元的那幾十秒間隙裡，筱原站起來。
“第一大隊先過。第二大隊等我命令。不要擠，入口窄，一個一箇中隊來。”
先頭中隊從河床裡湧出來，彎著腰穿過山谷入口。
第一批進去了，第二批跟到入口的時候炮火重新響了。砸在山谷入口。第二批被攔腰截斷，活著衝進去的不到一半。
筱原看著入口方向崩過來的碎石打在河床土坎上，他的副官在旁邊等他下命令。
“第二大隊過不去了。”
筱原沒有回答。他跑過入口的時候碎石和土塊從身後崩過來打在後背上。追獵者的灰色車體在晨霧裡反著暗光，炮口還沒有轉過來，但己經不需要轉了。
退路封了。
殘部壓在谷底。兩側山坡陡得爬不上去，北面是峭壁，南面是公路。
公路上十二輛追獵者一字排開，炮口對準出口最窄的那段路。筱原組織了三次衝鋒。
第一次衝出去一個小隊，追獵者的車頂遙控機槍從側面掃過來，小隊全部倒在出口的碎石坡上。
第二次他讓擲彈筒先打煙霧彈，煙霧剛散開就被機槍彈道穿破了，跟沒打一樣。
第三次他沒有再派人。
他蹲回河床裡。旁邊的副官膝蓋上鋪著一張地圖，手電筒的光照著山谷地形。
南側有一片沼澤地，地圖上標了溼地符號。副官抬頭看他。筱原把地圖拿過來自己看了一會兒，摺好還給副官。
山谷那邊機槍聲又響了，然後是慘叫，然後是安靜。
他聽著那個安靜的時間越來越長。
第一次衝鋒之後安靜了不到一分鐘，第二次之後安靜了將近五分鐘。
荻洲立兵桌上攤著兩份報告。
左邊沼田，撤退。
右邊筱原，被困山谷，出口被裝甲車輛封鎖，三次突圍失敗。
他把兩份報告看完，把筱原的求援電報拿起來又看了一遍。上面寫著“出口被裝甲車輛封鎖”。
他把這行字又看了一遍，然後把電報放下。叫參謀接筱原支隊。
電臺接通了。荻洲拿起話筒。
“筱原！你那邊現在什麼情況？”
電流聲呲呲響了一陣，筱原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被山谷裡的風聲裹著，斷斷續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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