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凡把手從刀鞘上拿開。
“打完仗我要開個抗戰勝利博物館，將它放裡面展覽。”
池峰城看著那把刀還在桌上，昭和九年的刀銘，鍛刀匠兼元。
“西個月前臺兒莊城牆上，你說打完仗請我喝酒。”
池峰城把刀鞘的扣子扣上。“酒還沒喝。”
“打完仗喝。”
池峰城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他蹲回銀杏樹根上，從口袋裡摸出那包沒拆封的新煙看了一眼。
沒拆，放回去。
孫連仲拄著柺杖看完了這一幕。
他把柺杖往地上頓了一下。
“都回去睡。明天還有明天的事。”
眾人散了。
田鎮南最後一個走，出帳篷之前回頭看了自己的棺材一眼。月光從銀杏葉縫裡漏下來，照在棺材蓋上。
天沒亮透，通訊兵把兩封電報送到銀杏樹下。
信陽淪陷。日軍第10師團從北面切斷了平漢線，大別山防線的側翼被包抄了。
孫連仲拄著柺杖站在桌前。
第三兵團在大別山守了三十多天，兩個師團沒推過來。現在信陽丟了，沙窩的正面守得再久也沒有意義，日軍己經從西面繞到背後去了。
他把電報放在桌上，鋪開地圖。
李宗仁的命令跟在電報後面：第三兵團向南轉移，過麻城，往棗陽方向撤退。
李戰輝把撤退路線標出來。沙窩往南過麻城，繞大別山尾脈，往棗陽方向。
來的時候走了三百公里，回去也是三百公里。
“各部隊按序列撤退。18師殿後。”
宋希濂站在桌邊。七十一軍從一萬兩千五打到不足三千，往南撤的路上還要經過麻城。麻城機場的跑道是18師修的，F6F從那裡起飛打了西天。
他看著地圖上那條路，然後看趙凡。
“你們殿後。到了棗陽之後往哪走？”
趙凡看著地圖上棗陽那個點。五月從蕭縣撤到棗陽，住了三個月，招了六千兵，建了機場跑道，在祠堂後面的空地上教農民開坦克。
李宗仁一封電報把他拉到沙窩。現在又要回去了。
“到了棗陽休整。下一步等休整完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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