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公。”陳誠的聲音從話筒裡傳過來。
“趙凡的飛行隊現在不能抽。”
陳誠在那邊等著。他知道李宗仁打電話來不是為了說不能，是為了說為什麼。
“棗陽北面第3師團正在向棗陽推進。藤田在等他的戰車聯隊，戰車一到就攻城。
十八師在棗陽頂著北面的口子，你把飛機抽走了，他那些追獵者和炮兵全晾在日機底下。
沙窩打的時候，他的飛行隊在天上攔著，敵機沒佔過便宜。現在你把飛機抽到武漢，棗陽天上就空了。”
陳誠聽完了。
“德公，武漢這邊，委員長剛發過火。今天上午的轟炸你也知道，炸了兵工廠和渡口，死了三百多。
連著打了十個月，能飛的不到二十架了。武漢天上一架飛機都沒有。”
“我知道武漢天上沒人了！”
話筒裡李宗仁的聲音忽然大了。旁邊一個參謀抬起頭。
他頓了一下。再開口的時候語氣恢復平淡了。
“所以不是不讓他來。換個法子。”
“你說。”
“讓他移防。連人帶飛機帶地面部隊一起動。”
陳誠在那邊詫異了一下，“往哪移？”
“孝感。”
“孝感？”
“孝感有機場，你跟委員長說，趙凡的十八師移防孝感，飛行隊協同武漢空防，地面部隊沿平漢線佈防，擋信陽下來的日軍。
從孝感起飛到武漢，不到十分鐘。你算算。”
陳誠知道孝感到武漢空域首線距離不到六十公里，正常飛機幾分鐘就能飛到。
“指揮權呢？”
““不變。趙凡的飛行隊不歸航空委員會。糧食油料五戰區調撥。機場交給他。他不是我第五戰區的人嗎？他移防到孝感，還在我防區裡。”
陳誠在話筒那邊沉默了幾秒。
“德公，我轉述給委員長。”
“辭修……”李宗仁叫住他。“跟委員長說。這個人能打硬仗。沙窩堵死筱原的不是飛機，是他的裝甲車和炮。飛機和地面是綁在一起打的，你把飛機拆走，兩邊都廢了。”
“我盡力……”
陳誠把話筒擱在座機上，站起來整了一下軍裝領口。這不是談條件。這是李宗仁在告訴他，想要趙凡的飛機，就只能按這個法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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