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中間位置的內閣總理大臣近衛文麿親王用力咳嗽了一聲。
作為協調人，他今天的角色比誰都尷尬。
陸軍和海軍的矛盾己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但在一場決定帝國命運的全面戰爭進行到最關鍵的時刻，兩軍巨頭還在互相拆臺，這讓他這個首相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諸君。”近衛文麿的聲音不高，但足夠讓兩邊的人都停下來：
“我們還是先討論對策吧。聯隊旗的事，天皇陛下遲早會知道。在陛下召見之前，大本營必須拿出一個說法。”
“陛下”兩個字像一盆冷水，澆滅了即將引爆的火藥桶。
杉山元緩緩坐回椅子上。
米內光政重新垂下眼皮。
這就是昭和十二年的大本子帝國。
所有人都在高喊“天蝗陛下萬歲”，所有人都在標榜自己是陛下最忠誠的臣子，但萬歲的口號喊完之後，該搶的軍費一分也不能少，該爭的面子一步也不能退。
沒有人知道，這場爭吵將在接下來的戰爭歲月裡無數次重演，首到最後把帝國拖進深淵。
會議在壓抑的氣氛中繼續進行了三個小時。
他們討論了對策，草擬了發給金陵前線指揮官的電文，擬定了一份外交抗議的措辭草案。
聯隊旗的事實在太大，大本營必須趕在新聞記者嗅到氣味之前把輿論的主導權搶到手。
一份初步的處理方案被整理出來。
方案的核心可以概括為兩條。
第一，透過外交渠道向國民政府施壓，要求追究使用違規武器的責任。
第二，向那個在金陵城的守軍指揮官發出勸降書，承諾優厚條件，換取聯隊旗的歸還。
整理好的方案被裝進一個黑色的資料夾，送到了皇宮。
二十分鐘後，這份方案連同松井石根和柳川平助的兩份報告，被擺到了御前。
沒有人知道那間御書房裡發生了什麼。
御前會議的詳細記錄從未被公開過。後世研究這段歷史的人只能通過當時在場侍從武官零星的回憶錄，拼湊出一個大概的輪廓。
據侍從武官長蓮沼蕃中將後來對親信的描述，天皇看完戰報之後沉默了整整五分鐘。那五分鐘裡，書房裡靜得連呼吸聲都顯得刺耳。
天皇的書房裡掛著一面聯隊旗的複製品，那是明治天皇時代步兵第1聯隊的軍旗樣本。
每一面真正的聯隊旗都是由天蝗親手頒授的，在授予儀式上，天皇會親手將旗杆交到聯隊長手中。
從明治三年太政官頒佈《陸軍聯隊旗授與式》至今，西百西十西面旗幟，每一面都承載著“天皇親率”的神聖含義。
在帝國陸軍的傳統中，聯隊旗不是一面普通的旗幟。
它是天皇與軍隊之間的精神紐帶，是士兵們宣誓效忠的具象化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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