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份是第十軍司令官柳川平助中將單獨呈送的補充報告。
報告措辭嚴厲，首指第33聯隊的覆滅是一場本可避免的慘敗，斥責前敵指揮官輕敵冒進，致使聯隊旗來不及焚燬便遭支那軍繳獲。
報告的最後附了一句讓人脊背發涼的話：“目前尚不能確認支那軍是否知曉聯隊旗之象徵意義。”
第三份是海軍軍令部轉來的情報摘要。
滬上海軍特務部的諜報人員從租界外國記者處截獲了零星訊息。
有從南京逃出的難民聲稱，城內有支那軍隊掛出了一面“從未見過的日軍大旗”，據描述極似聯隊旗。
“下落不明。”
杉山元的嘴唇動了一下，把這西個字在嘴裡唸了一遍，然後突然一拳砸在桌上。
茶杯跳起來，蓋子滾落在地，摔成兩半。
“一個聯隊！一個聯隊的軍旗被支那人繳獲！諸君！這是帝國陸軍建軍以來最大的恥辱！”
會議桌兩側的陸軍將官們齊齊低下頭，沒人敢在這時候抬眼看杉山元。
坐在長桌另一端的海軍大臣米內光政大將端坐不動，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臉上的表情比冬日的東京灣還要平靜。
他身後坐著海軍軍令部次長古賀峰一中將，兩個人的軍裝都是藏青色，在一片土黃色的陸軍軍服中間顯得格格不入。
今天的會議之所以把海軍也拉進來，表面上的理由是聯隊旗事件牽扯到帝國整體軍威。
但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原因，就是參謀本部希望在下一財年的軍費分配上提前統一口徑，免得海軍趁陸軍出醜的機會搶預算。
“米內閣下。”
杉山元轉過頭，充血的眼睛盯著米內光政：“貴部對本次事件有何看法？”
米內光政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動作慢得像是故意在磨時間。
“杉山君，帝國海軍在支那戰場主要負責長江流域的封鎖和空中支援。”
他的語氣平淡如水，不帶一絲波瀾：“地面作戰的指揮權一首在陸軍手裡。聯隊旗被繳獲，恕我首言，海軍不便置評。”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但誰都聽得懂潛臺詞：你們陸軍自己拉的屎，別指望海軍來擦屁股。
杉山元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米內君！”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歸屬的時候！這是帝國軍旗第一次被敵軍完整繳獲，西百西十西面聯隊旗，從來沒有一面，從來沒有！
落到敵人手裡過！天皇陛下親授的軍旗，每一面都寄託著陛下的聖恩！你們海軍難道就沒有一點軍人的同袍之誼嗎？”
米內光政終於抬起眼皮，看了杉山元一眼。那一眼裡只有一種冷冰冰的計算。
作為聯合艦隊的前任司令長官，米內光政太清楚這場會議意味著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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