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應欽把剛收到的外交通報放在蔣委員長面前：“委座，日本人透過上海總領事館遞來的提議。相互約束部隊不使用毒氣，要求我方簽字。”
蔣委員長沒有立刻接過檔案。他坐在案後，雙手按在那把從金陵帶出來的硬木椅扶手上，雙眼微閉，似乎在想別的事。
陳布雷站在何應欽身後，手裡拿著另一份電文，但沒有往前遞。
過了幾息，蔣委員長睜開眼睛，拿起那份外交通報，飛快地掃了一遍，然後放下。“他們倒是急。”
何應欽試探道：“日本人的意思很明顯，趙凡手裡那批毒氣，打怕了他們。朝香宮鳩彥從金陵前線發回東京的求援密電，我們的軍統截獲了一部分。
提的條件不算苛刻，反正國防軍手裡也沒有的毒氣彈。這份協議對我們而言，總體有利。”
蔣委員長沒有反駁這個判斷，但他的思考顯然不在協議條款本身。他把通電推到桌角，問了一句不相干的話：“金陵城內，趙凡的部隊還剩多少人？”
何應欽沒有準備這個資料，愣了一下。
陳布雷上前一步，替何應欽解了圍：
“回委座，根據最近的情報顯示，趙凡的保安團能戰鬥兵力約三百餘人，另收容了一些城中潰兵和百姓，總數不到一千。防守的核心陣地是聖保羅教堂和附近的街道。”
蔣委員長微微點頭，然後說：
“日本人給他包圍在了金陵城裡。上海派遣軍圍了半個城，東邊是長江。他要帶幾百人突圍出來……”
他停頓了一下，“除非日本人放水，否則沒可能。”
何應欽似乎隱約猜到了蔣委員長在想什麼：“委座的意思是？”
“授銜。”
蔣委員長轉過身，語調平穩：“將趙凡從金陵保安團上校團長，擢升為陸軍少將軍銜，銓敘上校軍銜，所部授予‘國防軍新編獨立第18旅’番號。”
何應欽愣住了：“委座……不等他突圍出來再授？”
蔣委員長沒有首接回答他的話。他走回案前，拿起一份空白電報紙，用毛筆蘸墨，然後開始口述，示意陳布雷記錄。
“為我中華民族計，為我抗戰全域性計，金陵孤軍以寡敵眾、浴血奮戰、揚我國威……”
……
何應欽終究還是把那個問題又拋了出來：“委座，如果趙凡真的死在金陵城裡……”
“一個死在金陵城裡的少將旅長，抗日的戰士們會受到激勵，學生們會寫文章紀念他，老百姓會記住他的名字，獨立的、光榮的、孤軍奮戰的、以少將銜殉國的趙凡旅長。”
他把毛筆擱在硯臺上：“一個活著的保安團長，值不了這麼多。”
片刻後，何應欽又提出了異議：“委座，如果他活下來了呢？”
“退一步講，就算趙凡真能突圍。他再能打，也是國防軍序列裡的一個旅長。
進，可以鼓勵全國。退，可以掌握住這支部隊。總之，不虧。”
……
《中央日報》《申報》《大公報》收到武漢的電訊，頭版標題從原來的“日軍在金陵外圍受到頑強抵抗”換成了：
”！亡存共池城與誓旅81第立獨，長旅將升晉長團凡趙！守堅軍孤陵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