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沒了家園,完全不知道該前往何方,還能繼續走只是從眾心理罷了。
“旅座。”
副官陳鵬走到他身邊道:“我們可以繞過全椒,首接北上。地圖標註前面有條官道首通徐州,腳程快的話兩天就能到。”
趙凡放下望遠鏡,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身後正在休整的部隊,這些跟著他從金陵城殺出來的老兵,有的正啃著乾糧,有的在擦拭武器,每個人臉上都刻著劫後餘生的疲憊。
他們打得夠多了,從聖保羅教堂的巷道到中華門的廢墟,從挹江門的血路到江面的炮火,三百人的保安團一路打到現在,活下來的每一個都是鐵打的老兵。
現在新編獨立第18旅共有七百多名士兵,另外金陵城帶出來的醫療隊和後勤人員共計200餘人。
趙凡又把目光轉回那些難民。
系統現在升級了,能支撐更大規模的部隊編制,他估計擴編成滿編的旅級部隊完全沒問題。
更重要的是,這些潰兵來自各個被打散的部隊,74軍、88師、教導總隊、憲兵團,甚至有川軍的殘兵,每一個都是現成的戰鬥人員。
而難民中的青壯年,只要給一口吃的、一條槍,就願意拿命跟著你走。
在這片土地上,誰能給活路,誰就是天。
趙凡開口了:“讓後勤支大鍋,先煮粥。”
他帶著士兵們來到全椒縣一棟廢棄的倉庫前,示意士兵們進去。
陳鵬第一個跨進來,手電光柱掃過牆根的物資堆,整個人愣在門口。
米袋堆到齊腰高,灰色的麻袋面上沒有任何標記,但拆開一角就是白花花的大米。
旁邊壘著整整齊齊的醫療木箱,箱面上印著幾個他不認識的外文單詞,但“磺胺”兩個字他認得,在教堂裡聽軍醫提過,這東西比金子還金貴。
此前在教堂他還以為這些醫療藥品是大衛神父的珍藏,沒想趙凡在這裡也有。
大米、麵粉、壓縮乾糧、罐頭……
磺胺粉、繃帶、注射針劑……
“這……旅座,啥時候藏在這兒的?”趙財從後面擠進來,伸手摸了摸大米袋,不是幻覺。
趙凡沒解釋,只朝外一擺手:“全部搬出去。趙財,把磺胺交給大衛神父和他的醫療隊,傷員優先,剩下的留給需要的難民。”
趙財不再多問。
跟著趙凡從金陵打出來的老兵們都學會了一件事,旅座的話,照做就行,別問為什麼。
被趙凡強行拐走,隨軍渡江的外國神父大衛帶著醫療隊趕來時,掀開磺胺箱的木蓋,在胸前劃了個十字。
他用生硬的中文喃喃道:“這是……奇蹟。旅長先生,我本以為渡江後,我們會陷入無藥可用的地步,士兵們有救了,願上帝保佑你!”
然後立刻指揮醫療隊用磺胺粉給收攏的潰兵們傷口消毒。
一個大腿被彈片劃傷的88師老兵,傷口己經化膿發臭,磺胺撒上去的瞬間疼得齜牙咧嘴,但神父按著他的肩膀說:“別怕,這個藥能救你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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