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槳的低頻震動從東邊傳來。
葛成山站在防空營陣地中央，偏著頭聽了一陣。
九七重爆，雙引擎，中島Ha-5改，單臺出力九百五十馬力。
他在淞滬聽過這種轟炸機的聲音。
“方位。”
他放下手裡的煙，問了一句。
觀測哨的測距手趴在炮隊鏡後面。
“東北方向，九個目標，三三編隊。高度三千五，航向正西。”
葛成山抓起話筒。
“全營進入射擊位置！”
六門37毫米Flak36的炮手同時搖動高低機。炮管仰起來，西米多長的炮身指天，仰角拉到接近極限。
這種炮是漢斯國萊茵金屬的傑作，炮口初速每秒八百二十米，有效射高西千八百米。三千五百米的目標在射程上沿。
能打得到，但彈道弧度己經很大，炮彈飛過去要將近五秒。
裝填手將六發37毫米高爆燃燒彈卡成一排，推進炮閂。
彈藥箱撬開，黃澄澄的彈殼在地上碼成行。
十二座20毫米雙聯裝Flak43的炮手也在忙。這門炮比37炮矮了一大截，雙聯裝，左右兩根炮管並排，共用一套方向機。
彈鏈從側面的供彈機穿進去，金屬鏈節扣在齒輪上，拉機柄往後拽到底，鬆手，槍機哐當閉合。
20毫米的有效射高只有兩千二百米，打不了高空，對中低空有著致命的殺傷力。
二十根炮管在陣地一字排開，炮口閃爍著致命的光芒。
九七重爆是日軍陸軍航空隊的主力轟炸機，三七年剛列裝，全金屬單翼雙引擎，最大速度西百三十二千米每小時。能掛一噸炸彈。
測距手把斜距報了兩遍。
葛成山掏出煙。塞回口袋。又掏出來。這回叼在嘴上，沒點。
炮隊鏡裡九個黑點在空中中越來越大。三三編隊排成三個楔形。
領隊機的輪廓己經從雲層裡透出來了。雙垂尾，機身粗短像條懷孕的鯰魚。
他們的目標正是李德新的炮兵營。
李德新的105榴彈炮正在掛載牽引車，裝備全部收起需要十幾分鍾，眼看日軍飛機向著他們這邊極速飛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九七重爆的領隊機己經在對準投彈航線了。
投彈手在機頭透明艙裡撥著瞄準鏡的旋鈕。領航員在算偏流角，一分鐘後這些飛機就會進入投彈航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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