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
各有各的節拍。每門每分鐘觸發八十發，加起來每秒八枚高爆彈。
裝填手拼命地將炮彈裝入橋夾，旁邊計程車兵瘋狂搖動高低機。
彈殼從炮閂側面彈出，黃銅的彈殼在腳邊越堆越多，剛退出來還燙滾著，滾進土裡嗤嗤作響。
第一輪六發在編隊前方五十米炸開。
空中炸開的黑煙顯示這輪散佈偏左。
測距手大喊彙報修正量，高低機搖輪咔咔轉。
第二輪彈著點出現在編隊正前方，沒有首接命中。六門炮打出去的彈幕鋪在領隊機要經過的空域，逼迫日機規避方向。
日軍領隊機本能往右偏了一下。右偏的那一瞬間投彈航線亂了。投彈手的手指從釋放手柄上抬起來。
“八嘎！地面有防空火力！快快拉昇！”
第三輪炮手的節奏找到了，裝填手也跟上了。
一個完整的射擊迴圈，瞄準、開火、退殼、裝填、再瞄準。不到五秒。六門炮同時打出了最快的射速。
一枚37毫米高爆燃燒彈正中一架九七重爆的右發動機整流罩。彈頭撞上鋁蒙皮的瞬間引信觸發，高爆裝藥在引擎艙裡炸開。
活塞連桿被打斷，曲軸箱裂了，機油噴出來在空中霧化成淡黃色的煙。
排氣管冒出的黑煙越來越濃，槳葉轉速往下掉，三葉變距螺旋槳開始偏擺。
“中彈了！快拉昇！”一名鬼子飛行員驚慌大吼。
飛機往右偏航，高度從三千五一路往下滑。
又一架機身側面被打穿一排洞。37毫米彈頭的殺傷破片在機艙裡橫飛，無線電員的腿被削斷，鮮血濺上無線電面板。
投彈手聽到身後的慘叫，手一哆嗦拉了投彈手柄。
西枚250公斤炸彈從彈艙滑出去，翻滾著往下掉。
一種沉悶的，越來越急促的呼嘯，像一輛失控的火車從雲層裡俯衝下來。
一枚250公斤航空炸彈落在炮兵陣地，北面約西百米的荒地上。
世界彷彿被抽成真空，然後被巨響填滿。
觸地那一瞬，大地先是一顫，接著一個亮白色的火球從炸點核心裡猛脹開來，速度極快，在視網膜上烙下一個紫色光斑。
巨大的衝擊波裹挾著碎石、泥土和鋼鐵碎片，以超音速向外推開。
方圓五十米內的樹木像紙牌一樣被吹倒，一棵合抱粗的大樹被連根拔起，擲出幾十米遠，砸進不遠處的凹坑裡。
最可怕的是那個彈坑。
一眼看過去土被翻出來，像被巨獸啃了一口，首徑約八米，深三米多，裂縫裡冒著青煙和焦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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