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戰鬥機的機槍掃射打在炮位側面的彈藥架鐵框上，噹的一聲彈飛了，火星濺在裝填手的鋼盔上。
他耳朵被子彈擦過的音爆震得嗡鳴，使勁搖了搖頭，從彈藥架上把下一排彈橋抽出來推進炮膛。
此刻他的腎上腺素開始發力，儘管旁邊的戰友倒在血泊裡，他還是繼續履行他本職。
裝彈，取出，再裝彈，沒有人給他遞彈夾，他自己來到彈藥箱，一枚一枚……又一枚地將炮彈卡入橋夾。
旁邊人聽不清喊的什麼，炮聲太大了，只看到血從他的手指縫裡往外淌。
醫護兵從掩體裡弓著腰跑過來，夾著他的胳膊往後拖。
日軍戰鬥機第一輪掃射結束，拉高。
防空營在第一波接觸中己經倒了六個，西個陣亡兩個重傷。
但六門炮全部還在射擊。
替補兵頂上了陣亡射手的位置，替補的替補躲在貓耳洞內，隨時準備頂替前面計程車兵。
前仆後繼，沒有人因為飛機掃射而害怕不敢上炮位。
……
三十七毫米防空炮彈幕因傷亡出現了一瞬間的斷檔。
山田抓住機會。
“重爆隊，現在進場！三個目標，按預定航線投彈！”
六架重爆分成三個雙機編隊，同時從三個方向切入。
第一隊從北往南切過防空陣地上空，彈艙門滑開，八枚二百五十公斤航彈先後掉下來。
炸彈破空的聲音疊在一起。
八枚航彈同時往下掉，一整片悶雷從頭頂壓下來，空氣都在震動。
第一枚落在1號炮位正後方不到二十米。
二百五十公斤航彈觸地瞬間，引信觸發，彈頭內的八十多公斤烈性炸藥爆炸。
橘紅色火球從地面翻湧上來，攜帶巨大沖擊波席捲戰場。
一名炮長被衝擊波從炮位上扔了出去，人橫著飛過整個炮位，後背撞在後面的彈藥箱角上，骨頭斷裂的聲音被爆炸聲吞了。
旁邊的兩名士兵同樣被氣浪拍翻在地上，兩隻耳朵同時往外冒血，爬起來的時候世界是靜音的，他看到炮長橫在彈藥箱上，嘴巴張著，在喊什麼，他聽不見。
他爬起來撲到炮位上，彈橋還卡在炮膛裡沒打出去。
他用力踩下擊發踏板。
後坐力傳上來的時候炮身晃了一下，方向機歪了。炮彈飛出去了，但炮管偏移，這一發不知道打到哪去了。
又一個裝填手被彈片貫穿了胸口，從左側肋骨間穿進去，後背穿出來，帶出了一截碎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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