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秒全部打出去。車體在晃，大地在抖，尾焰把碎石子從地面吹起來，打在車身上噼啪響，打在頭盔上當啷響。
炮手轉身背對火光，大衣下襬被氣浪吹得往前翻。有人豎領子擋石子，石子還是打在臉上。
天上留下192道白印子同時往前推。光點越來越小，越來越快，同時砸進劉家湖還在燒的那片地裡。
村北馬廄命中，油料引燃，黑煙往上翻，升到幾百米高的時候開始被高空氣流往東吹散。
秦向天：“轉移。三號備用陣地。”
十二輛車同時掉頭，排氣管噴黑煙。從開火到撤離不到兩分鐘。
嶧縣指揮部。
瀨谷啟在看攻城進度圖，北門缺口己經擴大到三十米，今天上午步兵該從缺口突入臺兒莊。
桌上還攤著昨晚華北方面軍的電報，第五師團換了師團長，坂垣調回本土。瀨谷啟看完說了兩個字。
電話響了。
他拿起話筒，對面是通訊兵，不是炮兵指揮官。
爆炸聲把人的聲音蓋得斷斷續續，他把聽筒按在耳朵上才聽清。通訊兵在喊，嗓子己經破了，話筒裡全是爆炸聲。
“重炮。至少三十門。第一輪就打在陣地上。聯隊長閣下的電話打不通。彈藥堆積點被炸。”
瀨谷啟沒有立刻說話。
三十門重炮。不可能！
他在華北打了西年仗，中國軍隊的炮從來沒有集中超過十門打過同一個目標。
“殘存火炮後撤嶧縣以南。攻城推遲。偵察機起飛。找到那些炮。”
走到地圖前。手指按在劉家湖，往南移，按在運河一線。那裡昨天還是空的。現在有至少三十門重炮。
什麼時候到的，誰的，多少彈藥，全部不知道。他盯著運河線看了很長時間，手指從地圖上拿開。
“偵察機找到之前，任何人不要往運河以南動。”
炮聲停了之後耳朵裡的嗡鳴反而變大。
戰場上突然安靜下來。剛才所有的聲音被炮聲壓著，現在炮聲沒了，那些被壓住的聲音一層一層浮回來。
運河的水聲，垛口縫裡的風聲，遠處有人在咳嗽。耳朵還在嗡，但這些聲音己經回來了。
池峰城站在垛口後面，從南岸炮口焰亮起到現在沒離開過。
劉家湖方向的煙柱還在翻，裡面偶爾閃一下暗紅的光。殘存的油料還在燒。參謀放下望遠鏡，愣了一會兒才開口。
“劉家湖的炮啞了。”
池峰城把望遠鏡拿起來往北看。
北門外開闊地上太陽己經升起來了，彈坑和倒插在泥裡的炮管都露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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