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從帳篷外面傳過來，李戰輝掀開簾子，手裡拿著訓練進度表。
趙凡接過去看了一遍，簽了字。
李戰輝：“補兵到了，三百來號。”
“哪部分的？”
“哪兒都有。103師的，41師的，教導總隊的。臺兒莊打散了，收攏過來的。”
趙凡把煙掐了，站起來。兩個人走出帳篷。
4月中旬的太陽沒什麼溫度。徐州城外的營地攤在一片灰撲撲的平地上，帳篷排成兩列，中間是壓實的土路。
臺兒莊打完，第2團扛了大頭。
一千多人的傷亡，補了三百來號，還差著七百多。
現在戰區裡很多部隊都問司令長官要補充兵，一時間18旅很難補充到新兵。
趙凡每天早上去戰區司令部。
吉普車從營地開出來，沿著土路往徐州城裡走。路上的騾車越來越多，拉的彈藥箱堆得比人還高。
隴海線上的火車汽笛聲從早響到晚，一列一列往東開，車皮上坐滿了兵。
戰區司令部在徐州城裡一棟灰磚樓裡。
走廊牆上掛著一張十萬比一的作戰地圖。地圖佔了半面牆，從天花板一首垂到膝蓋高。
參謀處每天用紅鉛筆往上標新的敵情。北面，濟寧方向的紅色箭頭往南壓了。東面，臨沂方向的紅色箭頭往西推了。南面，蚌埠方向的紅色箭頭往北頂了。
三條紅線中間的空白一天比一天窄。
電話響的時候李宗仁正對著地圖抽菸。徐祖詒每天拿紅鉛筆往地圖上添新線。濟寧方向往南壓了三十公里，蚌埠方向往北推了二十公里。
兩條線中間的空白從指頭寬縮到縫衣針那麼細。
“鈴鈴鈴！”
電話是白崇禧從武漢打來的。
“德公。委員長還在調兵。”
“又來了多少？”
“臺兒莊打完到現在不到一個月。二十九個師變成六十西個師。六十萬人。樊崧甫的46軍、盧漢的60軍、李延年的第2軍，全往徐州堆。”
李宗仁握著話筒沒說話。窗外操場上在喊口令，一二一。
“委員長想幹什麼？”
“還用問。讓你再打一場臺兒莊。”
“打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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