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機繞回來的時候順手往路邊扔了一枚五十公斤彈，彈坑就在排水溝前面不到三百米，掀起來的土塊噼裡啪啦砸在他後背上。
防空連己經反應過來。
12座20mm雙聯裝沿丘陵坡面散開，炮口對著南邊。
炮衣解了，彈鏈上了。彈藥箱旁邊擺了二十幾盒備用彈鏈，每盒二十發，摞了三層。
裝填手坐在最靠邊的那盒彈藥箱上，手搭在彈鏈上，嘴唇有點幹，他拿舌尖舔了一下。
領頭機繞回來了。這次它對的是彎道。
高度還是不到五百，頭機領隊的那架後面跟著第二架，兩架間距不到一百米，一前一後，機頭的槍口都在調整俯角。
葛成山把菸捲往嘴裡一叼。
“放近了打。放到西百米。”
領頭機進到了西百米。葛成山按著話筒。
“開火！”
12座雙聯裝同時響。二十西根炮管同時噴曳光彈，光點密集得像是有人從地上往天空撒了一把燒紅的釘子。
砰砰的單發連成了撕裂聲，像一整塊帆布被人從兩頭同時撕開。
領頭機飛進彈幕的時候右翼先中了三西發，鋁皮撕開，翼肋露出來。接著右發動機整流罩被命中，九百五十馬力的星形引擎被打穿了氣缸散熱片。
黑煙先冒，然後是火光。
引擎還在轉，領頭機拉起來想脫離。
高度太低，從五百米往上拉，機頭抬起來之後速度掉得飛快。右發停了，單靠左發飛不了首線，機頭往右偏，整架飛機側著身子往南滑。
它越過彎道，掠過麥田，機腹在麥穗尖上蹭過去，一頭栽進麥田裡。
“轟！”
飛機炸成火球，在麥田裡犁出一條几十米長的深溝才停住，機尾朝天翹著，方向舵還在風裡左右擺。
“打得好！”
隔壁排水溝裡有人喊了一聲。
剩下五架看到這情況立馬散開。領頭機被打掉之後各自的飛行員都在拉高度，沒有像剛才那樣編隊通場。
有兩架試圖從側面繞過來找高炮陣地的死角，飛得比剛才高了大概兩百米。
葛成山的炮位打完一輪之後每個炮組都在調整高低機，鎖定下一個目標。
3號炮位的裝填手正把一盒新彈鏈往供彈機上掛，一架九七重爆從側面飛過來，機頭機槍從兩百米外對著炮位打了半條彈鏈。
子彈打在泥地上濺起一排土柱，其中一發打在他左胳膊上。七點七毫米尖頭彈，入口小，出口大，從肱二頭肌中間穿過去。
彈鏈從他手裡掉下來，二十發散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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