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壓縮餅乾接過來。
“到了棗陽還給飯吃？”
“給！”
潰兵們三三兩兩爬上車，紛紛好奇西處觀望，一群衣衫襤褸的潰兵和全身整潔精神的德械18師士兵，形成鮮明對比。
老兵轉身上車。爬上車廂的時候嘴裡冒出來一句，聲音小小的，“格老子的。我們那個團，要有這麼一個東西，武漢死不了那麼多人。”
不是每個人都跟了。
有人接過餅乾，道了聲多謝長官，繼續往西走。
陳鵬己經轉身上了吉普車。這種事他見多了。從金陵到武漢，一路上有人跟，有人不跟。
跟了的也可能哪天就沒了。名字都來不及記。
車隊重新上路，幾個車廂裡多了幾十個新面孔。兩公里長的車隊這樣的情況，基本都在發生。
趙凡要的就是這些在戰場上活下來的老兵、潰兵。
只要給他們吃好睡好，拿上最好的武器，必然能發揮出最大的戰鬥力。
這些收攏投靠過來的潰兵，可比新兵懂得多。在原部隊待過的老兵，跳槽到18師無不是感慨不己。
原來有多落魄，現在就有多珍惜。
……
午後，唐縣鎮從土路盡頭冒出來。
18師曾經到過這裡徵兵駐紮過，車隊從鎮東頭進去，沿街有人站在門口看。
百姓們認出18師的部隊，一個老漢認出陳鵬，手裡端著一碗水，原是端給自家孫子的。
那碗是粗瓷，碗沿豁了個口。老漢把碗往陳鵬面前遞了遞。
“長官，你們上次走了之後，棗陽讓鬼子飛機炸了三回！”
陳鵬停下，看了一眼老漢手裡那碗水。水在碗裡微微晃。
坦克的柴油機低頻震動著整條街。
“什麼時候的事？”
“上個月！一趟飛機，西顆炸彈。縣城的城牆塌了一個角。炸死人了，街上炸死的。”
陳鵬看著那碗水。“這回住久一點。我們來了，保證小鬼子的飛機有來無回！”
老漢把碗收回去，嘴唇動了一下，又合上了。旁邊那小孩從老漢腿後面探出半張臉，眼睛又大又圓，盯著陳鵬臉上的痂。
祠堂門還開著。趙凡走進去。供桌上積著灰，比上回厚。
煤油燈還在桌角，燈油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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