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太窄。
牽引車過彎的時候外側車輪離懸崖邊不到半米，駕駛員把臉貼在車窗上盯著前輪的位置，方向盤一點一點地打。
跟在炮兵後面的是六個擲彈兵團，卡車一輛接一輛排成單列縱隊。
山路太窄沒法超車，一輛拋錨後面全得停。
駕駛員把車速壓在十五公里以下，和前車保持二十米間距，不敢跟太近也不敢離太遠。
縱隊在山路上拉了幾十公里長，隊頭進了山口，隊尾還在渡口等門橋。山裡的天比外面黑得早，太陽一落到山脊後面山谷裡就暗了。
卡車開了小燈繼續走，車燈照在巖壁上，巖壁把燈光映在對面山澗的水面上。
中條山北麓，第20師團的巡邏範圍到山脊為止。
帶隊的是軍曹松本，西天前上面下令加強中條山方向偵察，他的分隊每天往山脊多走兩裡地。
前兩天只聽見遠處有零星的爆破聲，今天不一樣，山南面的爆破聲密得多，間隔越來越短，悶響一下接一下。
松本帶著分隊翻過山脊往下摸了一百多米。
他趴在一塊突出的巖壁上往下看，看見了。山路上有坦克，一整隊，炮管朝後沿著公路往山這邊爬。
他數到第八輛的時候後面的車還在從山口往外冒，不止這幾輛。
坦克後面還有牽引車拉著大炮，炮管比日軍野炮聯隊的九零式還要長一截。
再後面是望不到頭的卡車，車廂裡坐滿了士兵，一輛接一輛從山口裡開出來。
松本在陸軍服役六年，在華北見過日軍的裝甲車隊，但他沒見過這樣的。
這些坦克比日軍的九七式中戰車大了整整一圈，炮管更長，跑起來履帶碾在石頭上的動靜更大，隔著一百多米都能感覺到屁股底下的巖壁在震。
松本慢慢縮回來。
分隊沒有電臺。他拽過隊裡腿腳最快的一個兵，壓低嗓子。
“你快速回據點，打電話，山南面有大部隊在翻山，坦克數量不明，至少十輛以上，有重炮，步兵數量不明。快走！”
那個士兵意識到事情的嚴重，轉身往山脊爬，身後響了槍。
趙財的偵察營一首在山口外圍散開警戒。松本的分隊從山脊翻過來的時候，前出偵察排己經盯住他們了。
偵察排長趴在三百米外的一塊巖壁後面，用望遠鏡觀察了會，確認了人數和裝備之後才按下步話機。
趙財收到位置，帶兩個班從側面切上去，M8灰狗繞到山脊後面堵退路。
松本的兵先開了槍。
警戒性射擊，往對面山坡上打了兩發，不知道偵察排己經在他們側面了。
偵察排沒有還擊，繼續逼近。趙財的兩個班己經摸到了松本分隊右側五十米的一排碎石堆後面，松本毫無察覺。
趙財等到灰狗到位，下令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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