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轉過來，看見了灶臺上那摞錢，拿手背蹭了一下眼睛。
“部隊發的。娘你拿著。”
“不行不行！你自己留著。在外頭哪樣不要錢。”
“部隊管飯，衣裳也發了，用不著錢！”
他娘拿起一塊銀元，翻過來看了一眼，又放下了。手在圍裙上擦了兩把，又拿起一塊。
“好好好，我留著給你蓋房娶媳婦用。”
當天下午劉三柱去鎮上，扯了六尺花布，妹妹過年得有件新衣裳。
買了鹽，買了白糖，打了醬油，給他爹稱了半斤菸葉。到家的時候他爹坐在堂屋裡，身上還是那件舊棉襖。
他爹看見菸葉，接過去聞了一下，又聞了一下。
“這個貴……”
“不貴。你就用著吧，我在部隊裡面包吃包住，你不用擔心！”
他爹沒再說什麼。把菸葉分成兩半，一半放桌上，一半揣懷裡，打算待會拿出跟街坊炫耀。
家在豫省、川省這些遠處的兵寄不回去，豬肉和麵粉折算成銀元，按市價加一成發到手裡。
有人算了算，折算的銀元加上雙倍餉銀，幹一年頂在家種五年地！
方圓百里，只有18師在熱熱鬧鬧的過年。
打穀場上排隊的兵肩上扛著麻袋，口袋裡揣著銀元，嘴裡嚼著巧克力。
佇列外面停著謝爾曼，炮管上被人偷偷掛了兩隻紅燈籠，不知道哪個兵掛的，也沒人摘。
入夜。
打穀場上點起篝火。後勤團提前從棗陽城裡把鞭炮買光了，整個棗陽縣的鞭炮全拉到了唐縣鎮。
成箱的大紅鞭炮沿街擺了一排，各營各連自己點，噼裡啪啦響了半夜，炸了一地的紅紙屑！
趙凡從指揮部走出來，在打穀場上走了一圈。
鞭炮炸碎的紅紙屑踩在腳下沙沙響。身後地圖室裡，李戰輝還在標北上路線。
……
年夜飯後。
指揮部作戰室。牆上掛的是山西地圖。
同蒲鐵路從風陵渡畫到太原，但太原以北是空白的，偵察營的情報只到風陵渡為止。
棗陽到風陵渡五百九十三公里，沿途走了三趟，摸清了：全程國軍後方，沒有日軍。
茅津渡在孫蔚如手裡，這個季節冰層夠厚，步兵走冰面，重灌備走門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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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