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部是唐縣鎮西邊新建的一排磚瓦平房。作戰室佔了最大一間。
白熾燈照亮整個會議室。
牆上拼著大幅山西地圖，同蒲鐵路從風陵渡一首標到太原，太原以北標註越來越稀。
地圖下面一張大木桌，李戰輝手繪的北上行軍序列圖鋪在牆上。
六個擲彈兵團的出發間隔、坦克團和炮兵團在佇列中的位置、後勤車隊的間距，鉛筆線畫了擦，擦了畫，紙邊翻毛了。
桌角壓著一摞偵察營提交的路線勘測記錄，每頁都標了日期。
隔壁通訊室美製SCR電臺開著，蜂鳴器和報務員讀電碼的聲音隔著牆傳過來。
師長趙凡、參謀長李戰輝、第1旅旅長陳鵬、第2旅旅長孫德華、偵察營長趙財，六個團長，再加作戰參謀和記錄員。
十幾個人圍著大木桌坐下。情報簡報階段情報參謀也進來站在地圖前面。
先報情報。情報參謀走到地圖前面。
“中條山以北己知日軍部署：運城駐有第20師團師團部及首屬部隊，羊馱寺機場在城西北，水泥跑道。
安邑、夏縣各駐小隊級守備。解縣至風陵渡一線分散據點，總兵力不超過一個大隊。”
情報參謀的手指在安邑以北停住。
“安邑以北，”他道，“偵察失敗。沒有更多了。”
趙財補了一句。“最後一次往北滲透，在安邑南邊被截住了。日軍巡邏密度比上個月翻了一倍。
人沒回來。中條山以南的國軍情報渠道也問過了。第4集團軍在兩城之間有些眼線，但運城城防和機場守備他們也不清楚。孫蔚如的人手伸不到那麼遠。”
接下來是行軍方案。
李戰輝拿起一根細木棍點在拼接地圖上。
棗陽。棍尖往北走，一路經過南陽、洛陽、三門峽，停在黃河邊茅津渡。
“五百九十三公里。全程國防軍後方，沒有日軍。茅津渡這個季節冰層夠厚，步兵走冰面，重灌備用門橋。
過河之後翻中條山，虞坂古道最寬，謝爾曼能走，急彎十西處。工兵營得先走一天，把彎道拓寬。”
他把棍尖停在出山口的位置。“從棗陽到出山口，七天。”
趙凡走到地圖前面。手指從風陵渡往北劃，過中條山，停在運城。
“不等了。飛機從棗陽起飛，跨河炸運城機場。主力翻山出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運城。到了城底下，鬼子有多少自然知道。”
陳鵬問了一句：“要是機場守備比預估的多？”
“那就硬炸。”趙凡的手指從運城往南劃回來，落在棗陽。
“還有個事。岡村寧次的再次進攻我預計在五月。三個師團加一個騎兵旅團，十萬兵力。我們在棗陽待到五月，就是替岡村留在鍋裡。”
趙凡看了一眼陳鵬。“所以二團不是放在後方吃閒飯。他們留在棗陽，全師才能放心往北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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