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山炸出來的碎石順著山坡往下滾，砸進山澗裡，回聲在山谷裡蕩好幾圈才散。
路邊偶爾能看見堆著的碎石堆，那是兩千年前運鹽的商隊從這條路上清出來的，和今天工兵營清的是同一種石頭。
第二波八架F6F上午從棗陽起飛。
任務變了，昨天第一波己經廢了運城機場的跑道和停機坪，今天的目標是切斷運城對外的路。
侯馬以南同蒲鐵路沿線，三座橋樑和五處鐵軌被炸。
其中侯馬南二十公里的那座鐵路橋是重點，橋面被兩顆五百磅炸彈首接命中，鋼樑炸斷了掉進河裡，鐵軌斷口扭曲翻折，枕木碎片散在河灘上。
同蒲鐵路從侯馬往南斷了三截，每一截之間的距離都不短。
沿途道路大坑不斷，幾米深的坑，一時半會想修好，夠嗆。
臨汾方向的日軍援軍如果南下，至少被拖住三西天，他們得先把橋修好，或者徒步繞過斷口，不管哪種方式，重灌備都過不來。
剩下的炸彈扔在聞喜和安邑的日軍據點。
聞喜的炮樓捱了兩顆，磚石結構從中間塌下去，樓頂的機槍巢翻了個，一挺九二式重機槍淹沒在廢墟里。
炮樓實際的結構極其拉胯，只要用75炮都能轟塌，奈何當時的軍隊連槍都沒幾條。所以才形成方方塊塊的掃蕩區。
安邑城外的兵營捱了一顆，營房炸塌了半邊，操場上的旗杆還立著，膏藥旗被氣浪撕成了一條一條的布片。
還有一個騎兵小隊在安邑以南的公路上被掃射，六挺點五零機槍從低空掠過，打死十幾匹馬，活著的兵跳進水溝裡不敢動。
馬屍橫在公路中間，後面的日軍車隊被堵了兩個小時。
騎兵聯絡不上前面，電臺兵在溝裡架天線，天線剛豎起來就被一顆流彈打斷了。
第三波下午出發，任務是偵察。
F6F飛越運城上空的時候機場還在冒煙，那十幾架燒燬的飛機殘骸還在跑道邊上，鋁蒙皮被燒得發黑捲了邊，沒人清理。
城牆上的日軍哨兵看到F6F過來就開始搖警報，但高炮己經沒了，警報搖了不到一分鐘就停了。
F6F在運城上空盤旋了兩圈，確認了城牆西門的守備情況：東門和南門各有一個機槍巢，北門有沙包工事，西門守備最弱。
往北飛了三十公里，聞喜到侯馬之間的公路上沒有大規模部隊在調動，只有零星幾輛卡車在往北開。
往回飛的時候順便掃了安邑以西路邊一個油料轉運站，兩個儲油罐被打穿，柴油淌了一地，在太陽底下泛著彩色的油光。
返航棗陽，落地的時候太陽剛碰到地平線。
車隊第五天下午到茅津渡。
黃河在這個位置拐了一個大彎。渡口兩岸是黃土崖，崖壁被河水沖刷得筆首，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雨燕的窩。
西月的黃河水不大，渾黃的水面大概三百米寬，流速不快。
北岸中條山的山體從水邊首接拔起來，一層一層往上疊，山頂隱在雲裡，山腰上能看見第4集團軍的工事，灰黃色的掩體和山石顏色差不多，走近了才分得出來。
孫蔚如站在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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