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備隊長從地上撿起一件陣亡傷兵的白襯衣，撕成布條，橫紮在額頭上。拿起毛筆蘸墨，在白布條上寫下西個字。毛筆扔在地上。
副官帶隊衝出去。二十多人散在停機坪上往謝爾曼衝。
“板載！！天鬧黑卡……板載！！”
胸前綁炸藥包的，抱手榴彈捆的，端刺刀步槍的。
守備隊長沒有出去。他蹲在木箱後面，帶著最後七八個人，機庫鐵門拉到只留一條縫。
他在等敵人步兵進門。他認為眼前的軍隊會逐屋清剿，拼盡最後也要拉敵人同歸於盡。
那個頭上包繃帶的傷兵也衝出去了。跑在最後面，腿是瘸的。他看著前面的人一個個被子彈撕碎。副官跑在最前面，腹部被子彈穿過，腸子從背後飛出去。
副官跪下去的時候手還在拉引信，炸藥沒響，臉貼著地面倒在停機坪上。
傷兵繼續跑。距離坦克五十米。西十米。
他看到了炮塔上的車長，車長也看到了他。M2槍口轉過來。
“砰砰砰砰砰……”
機庫外面重機槍聲停了。
遠處燃燒的飛機殘骸還在噼噼啪啪響。坦克引擎聲越來越近……
守備隊長蹲在木箱後面。剛才衝出去的一個都沒回來……
坦克車長按下喉麥。“機庫裡面還有人。噴火坦克，到我前面來！”
噴火謝爾曼在機庫正前方西十米停住。
炮塔轉動，噴火器炮口對準大門。門縫裡伸出一支三八式步槍槍管。
“砰！”
子彈打在炮塔正面彈開了。坦克紋絲不動。
噴火車長從潛望鏡裡看到步槍槍口的煙。“放！”
操作手按下發射鈕。
同一瞬間，守備隊長聽到了那聲槍響之後緊跟著一聲低沉的悶響，他從未聽過這種聲音……
第一道火龍。
凝固汽油從門縫舔進去，鐵門瞬間燒成暗紅色。
汽油蒸汽被點燃，整個空間變成爐膛。木箱著了，防水布著了，牆角那架九七式戰鬥機鋁蒙皮開始熔化。
守備隊長從木箱後面看到一道白光。
熱浪像一堵牆砸過來！身邊傷兵變成尖叫的火人，在地上滾了兩圈不動了，脂肪被烤出來滋滋冒煙。
地勤曹長舉著軍刀從火裡衝出來，頭髮在燃燒，軍服在燃燒，他往門口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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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