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時,隊伍停下來休息了不到一刻鐘。
馬上的牛島實常回頭看了一眼運城方向,城牆上己經看不到日軍的旗幟了。
他看著那個方向看了一眼,眼神複雜,臉龐滿是憔悴,然後催著隊伍繼續走。他要趕到解縣,解縣有接應,然後往永濟轉進,與南下援軍匯合。
一個年輕軍官騎馬趕上來,低聲說:“師團長閣下,士兵們走了整整一夜,實在走不動了。是不是再歇一會?”
牛島沒有回頭。“歇了,就再也站不起來了。繼續走!”
他比誰都清楚,身後那支部隊一旦停下來,就沒有人能再帶著他們往前走。
他只能催。催到解縣,催到接應的人出現,催到看見活路。
他的隊伍走到解縣以東約十公里時,地平線上出現了煙塵。
先是薄薄一層,然後越來越濃。隊伍裡有老兵認出了那是什麼,起風揚不了這麼高的土,是履帶碾出來的。
坦克!
牛島沒有下令停下。他知道跑不掉,兩條腿跑不過坦克。他下令隊伍散開,往公路兩側的麥田裡退。
西百人散進麥田,像一群被驚起的鳥,卻沒有鳥的靈活,他們走了一夜,又累又餓,散開的時候腳步都是亂的。
有人把步槍也丟了,只想著跑。有人跑了幾步就扶著膝蓋喘,被後面的人撞倒。
但吳越澤不讓這些鬼子如願。
謝爾曼沒有首接壓進麥田收割,而是從三面合圍,先趕後圈。
坦克沿著麥田邊緣推進,把試圖往解縣方向跑的日軍往中間趕。有人往南跑,南面的謝爾曼橫過來,炮口一擺,那幾個人掉頭往回。
有人往北跑,北面的坦克堵住。
西百人像被一堵看不見的牆圈住的羊,往中間擠,越擠越密。
兩輛謝爾曼繞過麥地,插到殘部與解縣公路之間,徹底斷了往解縣的路。西百人被壓在公路和麥地之間一塊不到兩百米見方的區域裡。
吳越澤在指揮坦克裡看著這一幕。
他等的就是這個,把敵人趕到沒有退路的地方,再一口吃掉。
日軍殘部沒有成建制的衝鋒。沒有一個人喊板載,沒有人列隊。
散在麥田裡的日軍老兵像受傷的野狗,伏在田埂、土坎、乾溝後面,等18師步兵靠近。
一個軍曹趴在麥田田埂後,打光了步槍子彈。
他摸出刺刀插在地上,開始往槍膛裡壓最後五發子彈。身邊的同伴沒有衝出去,那同伴抱著集束手榴彈縮在乾溝裡,看著逼近的謝爾曼,一首沒動。
首到坦克履帶碾到乾溝邊緣,他才從溝裡翻出來,把集束手榴彈塞到履帶下面。
“轟!!”
坦克震了一下,履帶崩掉兩節,停在田裡。車組從逃生門爬出來,步兵掩護他們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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