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城北面，公路。
主殺傷區選在彎道往南西百米。
這條路窄，兩邊高坎，坎上的土剛澆過水，涑水河的渠口頭天夜裡被工兵扒開了，灌了半宿，麥田邊的土路泡成了爛泥。
地雷沿公路兩翼的硬地鋪開。
土軟的地方壓得深，炸不透，工兵往外挪了好幾回，嘴裡罵罵咧咧。
地雷後面是反坦克壕，齊腰深，橫在田埂和麥田之間，坦克掉進去就是固定靶。
壕溝後頭拉著鐵絲網，網上掛了絆雷，人絆上去，雷從土裡彈起來，在胸口高度炸。
PAK40架在公路兩側的高地上，炮口對著彎道。
三十六門105和十二門150在山後反斜面拉開，觀測所標了諸元。
彎道入口到出口，西百米，預標了兩組座標。十二輛喀秋莎在谷地後頭，發射架仰著。
一百多輛謝爾曼分在兩翼樹林裡，炮管裹著帆布，車身上壓著樹枝。
F6F從運城機場掛彈完畢。一半五百磅炸彈，一半燃燒彈。
步兵團的六個營沿公路兩翼溝壑散開。
G43、MG42，每團十五門PAK40。人鑽進麥田和高粱地，看不見了。
這些部隊不在城下待著，是在城外等。
機場留了一個營，加高炮連。西門用水泥鋼筋加固過，城北門留著預備隊。
趙凡在指揮所裡交代了一句：“彎道那個口袋，你們各自去布。訊號彈一發，各打各的。”
說完他就不管了。
鳴條崗上，楊愛源舉著望遠鏡，把整片陣地掃了一遍。從高地到谷地，從樹林到麥田，火力遞次往後鋪，像一張攤開的網。
隨行的副官低聲說了一句，“我滴個娘嘞，18師這麼豪橫啊！”
……
趙財的電臺每隔一截就報一次。
“日軍前衛出了夏縣，距殺傷區不到十公里。”
公路上的日軍行軍縱隊拉得老長。步兵踩著泥，馱馬拉著山炮在爛泥地裡一步一滑。
日軍第20師團是馱馬制師團，山炮靠馬拖，在這種路上掉速掉隊。
等到彎道的時候，山炮還拖在後面幾公里外。人走得比馬快，炮跟不上人。
有人把鞋脫了掛在脖子上光腳走，有人坐在路邊把腳泡進水溝裡。軍曹經過踹了一腳：“起來！誰讓你坐下的！”
一個日軍士兵踩進泥坑，拔了半天才把腿拔出來，靴子留在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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